许槐刚想开口,被付思年按住了肩膀,拍胸脯笑道:“你这个样子,再打下去,伤势只会越来越严重,我可不想看到你在球场上一瘸一拐的走,去休息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许槐用冰袋敷着自己的手腕和膝盖,点头。看了一眼人群,李茗博站在最远的位置,低着头系鞋带。
哨声再次响起。
最后两分钟,许槐几乎没有再碰到过球,中场结束的哨声响起,天华高校还是以微弱的比分拿下了比赛。
许槐打完这一场,身体像是散架了一般,拖着左腿走下场,微微皱眉,汗珠流下,走到替补位上,轻轻地坐下去仰起头,闭上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陈时安跟着坐在他旁边,看向许槐沉默了很久,靠在椅背上,目视前方,开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对?”
“是有点。”许槐说。
从刚才实验高中换了队员之后,对方球员就算再怎么针对许槐,也不可能想着以让他受伤为目的,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像是一个意外,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许槐睁开眼,淡淡的说:“是李茗博吗?”
陈时安跟他想一块去了,从补给台旁边的白色柜子里拿出了一袋冰,敷在许槐膝盖上,“大概率吧。”
许槐轻笑:“幸亏是我替你上了场,要不然现在遭殃的就是你了,12。”
陈时安见他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敷在膝盖上的手用力一按,疼得许槐直叫。
陈时安说:“早就能想到,他是想针对我,才让你上的。”许槐闻言,恍然道:“难怪,我说今天李茗博状态怎么有些不对,这么说,你认识刚刚那个人?”
刚刚那个撞了许槐的人,和李茗博陈时安初中是一个班的同学,叫万鹏,初中时就是校内有名的篮球队队长,而且跟李茗博关系挺好。陈时安没有否认,嗯了一声,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万鹏。
此时万鹏与李茗博擦肩而过,两人眼神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各自回到队伍中,陈时安攥紧拳头,许槐在他旁边,大大咧咧的说着话,全然没顾及到他已经黑了的脸。
中场休息的哨声再次响起,下半场要开始了。方时衍走到替补席前面,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召集过来。他看了一眼许槐的腿,又看了一眼记分牌——天华领先6分。
“下半场首发:付思年、代萧、我,还有——”方时衍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李茗博,你来打二。”
方时衍话音落下,李茗博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许槐膝盖上的冰袋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轻叹一口气。
许槐靠在椅背上,没有看他,“12,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陈时安坐在许槐旁边,手里还捏着那袋已经不太冰了的冰袋。他没有看李茗博,目光落在地板上,瞳孔涣散。李茗博从他面前经过,一瞬间,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回荡在安静的体育馆内。
陈时安重重地给了李茗博一拳。
李茗博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躲开,在陈时安的拳头砸在他脸上的时候,力气太大,整个人撞到了替补席的椅子腿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一瞬间,场内所有的混杂声全部混在一起,响彻云霄。
李茗博趴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时安,语气颤抖道:“陈时安!”
“李茗博”陈时安的声音更大,压过了李茗博,怒喊道:“我说过,你怎么招惹我,我都不在意,但你要是再敢动我身边的人,就不是一拳的事了。”
陈时安被付思年和代萧拦着,额上青筋暴露在外,根本挡不住,咬着牙呜咽,许槐坐在一旁愣住了,立马起身走向陈时安。
“够了。”方时衍说,他攥着陈时安的手腕,手指箍得很紧,指节发白,“陈时安,够了。”
许槐说:“12,冷静点!”
陈时安没有看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李茗博,李茗博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旁边不远处站着万鹏,正冷眼旁观。
裁判跑了过来,几个实验高中的球员也围了上来。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有人拽陈时安的胳膊,有人扶李茗博的肩膀,有人在大声说着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
许槐有些踉跄地走到李茗博面前,轻笑了一声,李茗博不明所以,听到许槐说,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招人讨厌了。”
这句话让李茗博心中一刺,瞪大眼呼吸剧烈地看许槐。
许槐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意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直视李茗博:
“你确实让人烦得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