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已经乱哄哄的吵了起来,一白面书生面红耳赤的站着。
这便是那个发现令牌的人了。应柳声放消息给突厥一事,也是他推测并禀报给梁陪云的。
堂下军师、诸位将领、谋士皆沉默,梁陪云却知道,这些人大部分都默认这人的话。
不然也不会一直有人自发去监视应柳声。
哪怕自己明令禁止,还是会有人以“好奇”的名义在应柳声居住的地方打转。
监禁应柳声吗?
他不自觉抚上侧腰上的佩剑,目光定在桌上月桂令牌上。
“啪嗒”
令牌摔在桌上,梁陪云惜字如金的甩下两个字:“解释。”
“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应柳声微微侧头,将话堵了回去。
“你先前不还说,要全心全意侍奉我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全心全意?”
应柳声转动眼珠,掩住心虚:“人要是没有秘密,那跟扒了衣服在外行走又有什么区别?主公,隔雾看花,才能体会到美景,真将现实血淋淋的扒开,那可就难看了。”
他扯开话题,“关于义阳王,主公可有什么看法?”
主公?梁陪云心漏了半拍,笑得荡漾。
应柳声疑惑的看着他,梁陪云清了清嗓子:
“并无。”
“当真没有?我听闻,周边那些守城王、民间的起义军、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可全都蠢蠢欲动,尤以义阳王为首。”
早就不满大齐的梁陪云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逗我的吧?
“那些手段我都清楚,但我可不会做。”
这当然是骗人的,梁陪云自然也注意到了诡谲的气氛,也制定好了计划,只不过应柳声不想对他坦诚,所以他也不能告诉应柳声。
他想着,反正人是跟着自己了,后续行动应柳声肯定能看出来自己的想法,何必这时浪费口水。
再者,梁陪云是真的想看看应柳声急眼的样子。
应柳声确实坐不住了,但却是被梁陪云这操作整无语的。
不是,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梁陪云镇守北疆,跟个万年不动的王八一样是吗?
“梁陪云,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否和我同龄。你怎么总能让我觉得你比我年轻了十五岁呢?”
他这是在骂我没脑子吧……
梁陪云锻炼出来的敏锐领悟力轻易让他听懂了应柳声拐弯抹角的骂人。
年轻十五岁,那在应柳声眼中自己可不就只有五岁?非蠢即痴啊。
“现在不叫我主公了?应柳声,你装也装得像一点吧?学宫第一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激进了?”
他轻笑着,带着点促狭的意味:“冲在前面的,十有八九是冤大头,多半是要祭天的,你主公我打算先观望观望,再采取下一步行动。”
梁陪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白子即刻反杀,看得应柳声一愣。
半晌,应柳声释然一笑:“梁陪云,连下两子,你违规了。”
在问出铁面阁那件事后,梁陪云已经落下了一子,应柳声一直都没有继续对弈,方才梁陪云又落下一子,的确是违规了。
“心急者已然失了先机,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这分明是歪理。”虽然这么说,应柳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默认了梁陪云的行为。
而后,他又落下一子,梁陪云暂时看不出他的走势,拿着棋子敲着棋盘边缘,重复着问题:
“怎么不继续叫我主公了?”
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呼。
应柳声挑眉看他:“你很喜欢我叫你主公?”
明显的,那两个字落下后,应柳声看到梁陪云面上一亮。
“……毛病。”应柳声低骂一句,但总觉得不尽兴。
无他,让梁陪云爽了就是他应柳声的损失了。
应柳声成了梁陪云的幕僚,以后就永远低人一头,这不得让梁陪云乐死。
高兴的梁陪云话也变多了,终于向应柳声吐露出自己的一点打算:
“至于你以后的处境,就像你说的,军中对你毫无信任,只有猜忌,如果我贸然将你收为幕僚,别说你了,怕是连我都不能独善其身。”
所以幕僚这件事,还得再等等。
应柳声看懂了梁陪云的未尽之语,对此接受良好。
“好啊,反正我人已经在你征北军里了,有的是时间陪这些人慢慢耗。”
出乎意料的,应柳声握住了梁陪云的手:“主公可切莫让我久等,我这个人可没有什么耐心。”
梁陪云甩落应柳声的手,面上嫌弃:“少来,我不吃这一套。你要融入征北军,那是你的事,少忽悠我给你卖命。”
无事梁陪云,有事主公,呸,这坏胚应柳声,他算是看透了。
应柳声正要说些什么,忽的一阵陶罐碎裂的声音响起。
闻声看去,是一身黑衣的尚甘。
于是,原本调笑的话语瞬间改口:“虽然是我一人之事,但军中对我颇有微词,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都要归结于你梁陪云,想要破解此局,还得你来帮忙。”
梁陪云瞅他一眼:“那得看我心情,虽然目前我是倾向于招纳你的,可你小心思太多,我始终不能完全信任你。”
言毕,他弃了棋局,起身要走。
背后,应柳声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其实要破解此局,也不是难事。常言道观棋如观人,不如将军日后多和我于这棋盘上切磋切磋,既能打破外面的谣言,又能增进对彼此的认知,何乐而不为呢?”
梁陪云并没有搭话,直接走向大门。
应柳声叹息,门口的人忽然悠悠来了一句:“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清闲吗?”
不待应柳声回答,梁陪云已然消失在拐角。
应柳声古怪地看了一眼太阳,嘀咕道:“从正午到未时四刻,两个小时了,没见你着急到哪去啊。”
还是得靠自己啊。
刚出门,梁陪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是要质问他的吗?怎么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梁陪云转头就要回去。
尚甘端着一碗汤药,嘴皮子念叨着什么,应柳声眉头一皱,把药推走了。
……哼,媚上欺下!
“主子。”尚甘走过来,道:“京城那边已经乱了,且,属下并没有收到丞相大人离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