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姨狐疑地瞥了那个男人一眼，总感觉这家伙不像好人，但小娃娃说没事，她也不好干嘛。

跪地的男人重新录了视频，野狗才放他走。

把人送到门口时，野狗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男人浑身随之抖了一下。

“记着，以后，夹着尾巴做人，再敢被我发现你手脚不干净，这些，都是送你去牢房的证据。”

“我记下了我记下了，绝不会再犯，绝不会。”

男人快走几步直至飞奔着离开，见不到人影后，野狗才重返病房，氛围有些过于安静，他轻声把凳子拉远一些，慢慢坐下，瞧着病床上挺立半身却低垂着头颅的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我走的时候，有个在场的女生找过来，跟我说了。”

“为什么？”

野狗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握紧了拳头，今天这副拳头已经揍了太多下人以至于此时有些肿痛，但这都不重要，他最难以接受的是，昨天立果儿说她在昏倒的时候有意识，也就是那个混蛋在动手动脚时她是知道的，但却无法做出反抗，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反复拉视频时隐约看到有眼泪流下，只要想到这些，他都感觉自己要气炸了，他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昨天返回病房后若无其事地跟自己讲话。

“为什么？是因为我在我妈妈面前装睡吗？还是我没有真心实意地为莎莎捐肾？还是没有人要的我就活该被这个社会抛弃……”立果儿双手挡在脸前，头发凌乱地披散下来。

野狗起身将她拉进怀里，任由她发泄，而他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的错。”

陈阿姨推门时见到病房里的一幕“识趣”地迅速退了出去。

“陈阿姨，陈阿姨，你怎么那么快，腿脚根本不像有毛病的。”冬瓜小跑着赶来。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娃肚子里的小心思，可藏不住哟。”陈阿姨说着，带上了门。

“什么意思？”

“走我再跟你讲讲我跟姐妹们南沙那回……”

在经历陈阿姨“长篇大论”的洗礼之后，冬瓜终于收到消息可以“结束任务”了，他返回时在病房门口碰到野狗正出准备离开。

“狗哥要去哪儿？”

“灰兔奶奶今天二次手术。”

“哦对，我差点忘了，我跟你一块去。”

“我去就行了。你曾经把奶奶的盆碎了她见了你的脸看着添堵。”

冬瓜一时语塞，那是他手误，洗刷的时候没有拿稳，这下可好上了“黑名单”了，“行吧，那我陪果儿姐聊聊天。”

野狗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陈阿姨在喂她水喝。

“嗯，记住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提的事别提。”

“知道啦，您赶紧走吧不送。”

瞧着野狗走远，冬瓜乐呵呵地一步跨入病房，陈阿姨一见他就又打开了话匣：“那个都走了，你怎么不走？你咋地还有啥事儿？”

“他走是他走，我不也能陪果儿姐说说话嘛。”冬瓜坐到凳子上转悠，“果儿姐，手术疼不疼？”

立果儿的眼眶还有些红肿，但情绪已经恢复，“不疼，没什么感觉，睡一觉就结束了。”

“我小时候最怕打针输液了，我妈说我四五岁的时候把腿摔断了，在医院哭着宁愿腿折了也不手术，把我妈气得追着我满医院跑，你别看我现在是胖一些，小时候我可是身手敏捷，架着拐我妈都追不上我。”

立果儿听了嘴角上扬。

“这事啊我是没什么印象了，不过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妈总要拎出来反复说，真是愁死我了……”正说着，冬瓜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提妈妈，赶忙闭嘴心虚地看向立果儿，而立果儿并没有在意，只是好奇他接下来的话。

冬瓜笑着转了个话题，“果儿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冬瓜吗？”

“你……喜欢吃冬瓜？”

“冬瓜那种没色没味儿的菜根本入不了我的眼，还不是因为我去饭店里吃饭，做错了桌，把狗哥的冬瓜排骨玉米汤给喝了，就得了这个赐名。”

“那为什么不叫排骨？或者玉米？”

“这就听我接着说，那个时候啊，我连狗哥人都不认识，心里还想这家店服务真不错，餐具都摆好了，还送一个汤，虽然我不怎么爱喝汤，但这免费的东西怎么着也要尝尝咸淡。你知道吗就在我品汤的时候，狗哥就坐我对面，两只眼正儿八经盯着我看，你也知道他严肃的时候有多吓人，我都以为我跟他有啥血海深仇，谁知道跟着他走过来的卫桥在旁边来了句，你的冬瓜，被吃掉了，然后狗哥盯着我眼睛都不眨，问冬瓜，好吃吗？那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还点点头说好吃，说话的时候嘴里的汤还溅到他手上，哈哈哈哈，那天我以为差点要去见我太奶奶，太恐怖了，不过你是不知道他当时的表情，笑死了。”

立果儿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又慢慢收敛起笑容，“卫桥？那个时候卫桥也在？”

“对，那时候卫桥那孙子跟个狗皮膏药样跟着狗哥。”

“他们当时关系很好？”

“好着呢，俩人老在一块儿，后来闹掰了，一见面就跟炮仗一样。”

“闹掰了？为什么闹掰了？”

“这个嘛……他们俩打过几架，都下手挺狠的，后来就彻底掰了，但具体啥事，果儿姐你直接问狗哥吧。”冬瓜含糊着说了些不重要的话，笑得一副“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