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这一下用了全力,石片深深切入却被厚重的肥肉卡住,未能一击毙命。
"啊!!"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捂住喷血的脖子踉跄后退,鲜血从指腹汩汩涌出,滴落在浴池边缘。
其余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
他们惊恐地看着宋清时,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那张消瘦的脸上溅着几点血珠,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朝外跑。
宋清时没有去追,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浴房,抬脚正要往浴房后面的小门冲去。
"贱人!我杀了你!"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身后传来,宋清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肥硕的男人竟然还没有倒下。他面目扭曲,因极度的愤怒激发了最后的凶性,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的杀意。下一瞬
一道身影突然从外闯入,宋清时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那个扑向他的肥硕身影重重撞在浴房的石墙上,滑落在地,再无声响。
鲜血从他身下缓缓蔓延开来,与地上的水渍混在一起。
宋清时愣住了。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整个人便被揽入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
“别怕。”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些许沙哑。
他意识到自己几乎赤身裸体,整个人僵住了,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慌忙挣扎起来。
挣扎的动作刚起,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便兜头罩下,将他整个人裹住。
那外袍很宽大,足以将他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衣料上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清冽而干净,与浴室内甜腻的茉莉味截然不同,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他满身的恐惧和狼狈。
宋清时攥紧了外袍的领口,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中重新浮现出惶恐。
“还有三人跑出去了。”他的声音还在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他们往正厅的方向跑的。若是惊动了外面的人,若是他们喊人来……”
他不敢往下想。
那些守卫,一旦被惊动,一旦包围过来,她们……
“无妨。”
沈幽璃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抬起手,轻轻拂去他脸上溅到的血珠。
“他们跑不出去的。”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宋清时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外袍的手缓缓放松。
"你怎么……"来了,宋清时余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抱紧。"她突然说。
宋清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
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他本能地闭上眼,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襟。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瞬,双脚已经踩到了实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根粗大的横梁上。
这根横梁很宽,足够两个人并排躺着,从这往下望,地面远得令人眩晕。
宋清时心跳如擂鼓,手还在微微颤抖,却死死攥着她的衣襟,不敢松开分毫。
沈幽璃低头看了一眼他紧攥的手。那块衣襟已经被揉得皱成一团,他用力到指节泛白,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将他挡在自己身后。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佻的小调,哼唱的人心情似乎很好,调子断断续续,带着醉意的慵懒。
门被推开了,周紫琳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她比宴席上更醉了,脚步踉跄,扶着门框才稳住身形。
那身华贵的锦袍沾着酒渍,发髻也有些散乱,整个人透着一股纵欲过后的颓靡。
“小美人儿?”她眯着眼,目光在浴房里扫了一圈,笑得猥琐又轻佻。“躲哪儿去了?跟本少玩捉迷藏呢?”
她朝浴池的方向走了几步,靴子踩在血泊边缘,却浑然不觉。
那具肥硕的尸体就在她三步之外,蜷缩在墙角,被浴房的阴影遮住了大半。
宋清时屏住了呼吸。
沈幽璃一动不动。
周紫琳还在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念叨,眼看她即将发现那具尸体,沈幽璃的另一只手轻轻一弹。
一颗小石子从她指尖飞出,无声地划过空气,打在另一边的屏风上。
“啪。”
一声轻响。
“哈!找到你了!”她眼睛一亮,踉跄着朝屏风扑去,嘴里还在嘟囔,“小东西,原是躲那儿去了……”
沈幽璃眼中寒光一闪。
她悄无声息地从横梁上跃下。宋清时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已经落在地上。
她们站在周紫琳身后,一步一步,无声无息地靠近。
周紫琳扑到屏风前,一把推开。
屏风后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愣住,酒醒了一半。
“怎么……”
身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嘲弄:
“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