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体面朝上,双眼圆睁,面容扭曲成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
他身上的衣衫还算完好,看穿着似乎是难民,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尤其是脖颈处,有几道深紫色的勒痕。
"怎么会?"宋清时喃喃自语。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将这几日的见闻串联起来。
林家在镇口大张旗鼓地施粥,林小姐深受难民的感激和信任。
这座本应废弃多年的院子却挂着新锁,现在又在井中发现男尸。
"林小姐!"宋清时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那位为灾民施粥的林小姐,恐怕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必须立刻回去告诉沈幽璃。
宋清时站起身,拍去衣裙上的草屑,强装镇定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主君!主君你没事吧?"墙外传来月牙焦急的呼唤。
"我没事,这就出来。"宋清时回应道,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利落地攀上墙头,翻了出去。
月牙一把扶住他:"郎君,你的脸色好苍白。"
宋清时摇摇头。
"回去再说。"
他拉着月牙快步离开,直到转过两条拐角,确认远离那座院子后,才稍稍放慢脚步。
"主君,到底怎么了?"月牙忧心忡忡地问。
宋清时正欲回答,想到如今在他人府上或许隔墙有耳。
“回去说。”
湖边水榭中立着一群人,坐在中间的是一位年轻女子,肤若凝脂,眉目如画,腰间环佩叮当。
“那是何人?”
一旁的管家看见主子所指的宋清时。
“昨日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在东厢房的外乡人。”管家见着林雨织紧皱的眉头连忙补充道,“这是她的夫郎。”
湖心水榭里,林雨织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假山后面,才收回目光。
风从湖面上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露出耳垂上一枚很小的翠玉耳环,在日光下微微发亮。
“查过了吗?”她问,“她们的身份如何?”
昨日沈幽璃来拜访,只说是凤临来的商人,做药材生意的,见她在施粥便停下来歇脚。
说话时语气平淡,滴水不漏,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林雨织信了,也没有多问。
管家垂着手,声音压得很低:“查过了。确实只是个商人,好像是做药材生意的。路引上写的是凤临来的,往北边去收货。镇上的人也问了,没人认得她们。”
“没人认得。”林雨织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翘起。
她的目光落在湖面上,那里有一片芙蓉花瓣正打着旋儿,漂得很慢。
“今晚府中设宴,尽地主之谊,招待一下客人。”
管家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又被她叫住。
“那位宋公子瞧着身子不好,备些清淡的菜。鱼要剔了刺,汤不要放荤油。”
她顿了顿,目光还落在湖面上,那片花瓣已经漂远了,变成一个看不清的小点,
“再备一壶桂花酿。听说凤临那边的人,好这口。”
管家一一记下,退了出去。
水榭里只剩她一个人。林雨织靠在栏杆上,看着那片花瓣越漂越远,最后被一尾跃起的鱼打沉了,水面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的手指在栏杆上停住了。
只要一想到他在自己身下哀嚎的模样,她全身的血液都兴奋起来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环佩叮当响了几声,又安静下来。
“去祠堂看看。今晚有客,得先跟母亲说一声。” 她对守在廊下的侍女说。
宋清时踏着青石板路匆匆往院中走去。初夏的风本该带着暖意,此刻却让他脊背发凉。
“去哪儿了?”沈幽璃坐在院中,随手将他一缕散落的青丝别到耳后,明亮的眼里带着惯常的笑意。
宋清时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虽说初夏,却也不能饮冷,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沈幽璃的笑容渐渐凝固,快步走到宋清时身旁,敏锐地注意到他额角的冷汗和发白的指节。
宋清时深吸一口气,茶杯在石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沈幽璃,声音沙哑。
"我在林府废弃的别院中发现死人了。"
沈幽璃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慢慢说。"
她不动声色地坐到宋清时对面,为他重新斟了杯热茶。
宋清时点头,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沈幽璃眉头紧锁,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
“若真是林雨织,这里怕是不安全。”
语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小姐!"
南曼上前开门,两名林府家仆在门外等候,见着人才说明来意。
“我家小姐今晚设宴款待,沈小姐务必要携夫郎一同出席。”
“多谢林小姐的款待,沈某一定会来的。”沈幽璃略微颔首,淡笑着应下。
待人走后,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看来这宴无好宴。"
沈幽璃与南曼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做出决断。
“联系徐蕴,让她去查那座废院。我和清时去赴宴,牵制住林雨织。"
暮色四合,林府下人不断来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