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夫走后不久,一名内侍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走了进来,语气恭敬:“皇夫,这是御药房煎的安神补汤,请您趁热服用,也好早日驱散惊惧,安养心神。”
那汤药的气味有些奇特,并非寻常草药的清苦,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异香。
宋清时不疑有他,只当是沈幽璃让人送来的。
指尖触及碗壁,温度恰到好处。
他微蹙着眉,屏息将那一碗气味古怪的汤药尽数饮下。
内侍低垂的眼皮下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恭敬地接过空碗,无声退下。
药液入喉,起初并无特别。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宋清时便开始觉得不对劲。
一股莫名的燥热毫无预兆地从深处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奔腾叫嚣着涌向全身。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热……好热……”
他无意识地扯了扯原本严谨的衣领,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眼前的事物开始微微晃动,烛光变得迷离而暧昧。
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和神智,让他心慌意乱,又不知所措。
“……不对……那药……”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着想从榻上起身,却四肢酸软无力,反而一个踉跄跌回榻上,打翻了小几上的茶杯,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一直守在外间的月牙立刻被惊动。
“皇夫?”他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规矩,连忙掀开珠帘跑了进来。
一进内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呆立当场!
只见宋清时瘫软在凌乱的软榻上,面色潮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额发被汗水浸湿。
平日里清亮温润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却涣散迷离,原本整齐的衣袍被扯得松散,露出大片泛着粉色的肌肤。
而那打碎的茶杯碎片就散落在榻边。
月牙虽年纪小,但也隐约听过一些龌龊事。
眼前这情形,他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瞬间明白了过来!
“皇夫!您……您怎么了?是不是那药……”他又急又怕,声音都带了哭腔,扑到榻边,想碰又不敢碰宋清时。
宋清时残存的理智让他感到极致的羞耻,他别开脸,声音破碎而嘶哑
“出去……月牙……快出去……把送药的那个内侍找出来……”
他试图蜷缩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因那股灼热的渴望而微微颤抖。
“皇夫!奴婢去太医!去找陛下!”月牙压低声音急促地说完,也顾不上礼仪,转身就朝着殿外飞奔而去!同时让人拦下送药的内侍。
议事殿的烛火烧的正旺,将满室奏折照的一片明亮,沈幽璃坐在案后,还穿着尚未换下的染尘便服,便听说太皇夫去了宜和殿。
沈幽璃眉头瞬间蹙起,却也没说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南曼低着头进来,
“陛下,宜和殿那边传话,说皇夫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看看。”
“月牙来传的话?”
“不是,只说自己是宜和殿伺候的人。”
沈幽璃的笔顿了一下,脚下已不由自主地转向宜和殿的方向。
她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急促而沉稳的声响。
殿外的宫灯亮着,廊下却连一个守夜的宫人都没有。
夜风吹过,将那些灯笼吹得轻轻晃动,光影斑驳地落在紧闭的门扉上。
整座宫殿安静得像一座坟,只有寝殿的窗户透出明亮的烛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从窗缝里渗出来。
沈幽璃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香气很淡,被夜风吹散了大半,但残留的那一缕钻入鼻息,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没有再犹豫,上前一把推开了寝殿的门。
殿内的烛火跳了跳。
宋清时蜷缩在软榻上,衣衫凌乱,墨发散在枕上,像一匹被揉皱的绸缎。
他的脸颊潮红得不像话,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睫不停地颤抖,像是正被什么东西折磨着。
他一听到开门声,如同受惊的小兽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被欲望煎熬的痛苦和羞耻。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却被一声难以自抑的呻吟吞没。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又蜷缩回去,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沈幽璃站在门口,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室内的一切,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的脸色瞬间沉凝如寒潭,她不由得怀疑这是宋清时和太皇夫的计谋,但是为什么要给宋清时下药呢?
榻上的宋清时发出一声痛苦难耐的呻吟,残存的理智让他试图向后退缩,身体却诚实地渴求着靠近门口的冰凉气息。
“太医呢?”沈幽璃猛地回神。
被人算计的愤怒瞬间收敛,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冷静。
“回、回陛下,方才太皇夫宫中突然传讯,说凤体欠安,心口疼痛,所、所有当值的太医都紧急被召往宁寿宫了!” 宫侍们吓得扑通跪下,结结巴巴道。
好一个凤体欠安!时机抓得如此之巧!
这分明是算准了每一步,沈幽璃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滔天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她的冷静!
沈幽璃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迈步走了进去。
反手砰地一声关上殿门,甚至从内闩上,隔绝了外界任何可能窥探的视线。
走得近了,才看到地上有一滩被茶水晕开的血迹,颜色浅淡。
榻上的人无力蜷缩着,一块碎瓷片被他攥在手心,指缝间有血珠不断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软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