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吧。”
他全程都是僵硬的,动作迟缓而笨拙,指尖冰凉,甚至不敢碰到沈幽璃的衣角。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着,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沈幽璃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他更加无所适从,脊背绷得笔直。
当他终于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下床榻边一盏昏暗的灯烛,磨蹭着走到床边时,沈幽璃已经躺在了外侧。
她闭着眼,似乎已经准备入睡。
宋清时僵硬地躺在最里侧,尽可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红帐之内,气氛凝滞得如同冰封。
就在宋清时几乎以为沈幽璃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却听到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放松些。”
“朕今夜只是歇息,不做别的。”
这句话如同赦令,让宋清时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差点软下去。
但他随即又感到一种巨大的难堪,原来他的恐惧和抗拒,表现得如此明显,早已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夜,同床异梦,但至少,没有发生他最害怕的事情。
天光微亮,帐内依旧昏暗。
沈幽璃到时辰便自然醒来,她动作轻缓地坐起身,准备唤人更衣上朝。
细微的动静却还是吵醒了宋清时。
他迷迷糊糊地也跟着坐起来,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下意识地就摸索着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着沈幽璃的方向蹭过去,
“妾身侍候陛下更衣。”全凭记忆和感觉,伸出手去拿旁边架子上早已备好的龙袍里衣。
手指摸索着,笨拙地想要为她穿上,动作迟缓,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站着睡过去。
沈幽璃原本打算自己来,看着他这副迷迷糊糊,却还强撑着要履行职责的模样,觉得有些新奇,甚至有点好玩。
她没有制止,任由他动作。
宋清时完全凭感觉,将里衣套在她身上,手指摸索着去找系带,却几次都没找准地方,反而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脖颈或锁骨。
他自己毫无察觉,依旧认真地跟那根系带搏斗,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
沈幽璃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的脸,看着他颤动的睫毛和微张的唇瓣,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和玩心。
她忽然低下头,极快地在那两片微张的唇上亲了一下,触感温热而柔软。
“!”宋清时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迷糊状态中惊醒了一大半!
他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幽璃,脑袋下意识地就往后撤,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懵然,仿佛被什么烫到了一样。
沈幽璃却像是被他不解风情的后退逗乐了,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追了上去,一手扶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逃离,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般浅尝辄止。
这个吻又猛又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掠夺的意味,几乎瞬间就夺走了宋清时所有的呼吸和思考。
他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挣扎都忘了。
直到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肺里的空气被榨干,脸颊憋得通红,沈幽璃才终于放开了他。
宋清时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吻得红肿湿润,还残留着酥麻的感觉。
他眼神涣散,整个人仍处在茫然的状态,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狂风暴雨般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沈幽璃看着他这副被亲得晕头转向,连气都喘不匀的模样,用指尖轻轻抹去他唇角不小心溢出的一点银丝,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可是清醒了?”
“醒,醒了!”宋清时几乎是气音般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还带着剧烈的喘息和未散的惊悸。
他脸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再看近在咫尺的沈幽璃。
那双刚刚还困得睁不开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气,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红肿发麻的嘴唇,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和不知所措。
沈幽璃看着他清醒得过了头的模样,眼底那抹戏谑的笑意更深了些。
然后,她才像是终于心满意足,慢条斯理地自己动手,将方才被宋清时笨拙拉扯的衣带利落地系好,动作从容优雅。
直到整理妥当,宫人进来伺候洗漱,那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才稍稍缓解。
早膳用毕,沈幽璃起身,准备去上早朝。
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侧首,目光在他依旧泛着薄红的耳廓上极快地掠过,
“今日无事便在殿中好生休息,选秀名册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是,妾身明白。”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有些红肿刺麻的嘴唇。
那里还清晰地残留着被啃噬的感觉,霸道而滚烫,他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眼神迷茫。
沈幽璃她……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