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依制前往宁寿宫向太皇夫请安。
殿内熏香袅袅,
他进来便意外地看到一旁坐着的容貌秀雅的少年,表弟李凌洛。
李凌洛见到他,立刻起身,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着些许腼腆的笑,规规矩矩地行礼。
“凌洛见过表哥。”
宋清时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虑。
李凌洛怎会在此?
不等他问出声,太皇夫便笑着开口,语气慈爱无比,
“清时来了。快坐。凌洛这孩子,前几日进宫来看望哀家,哀家见他乖巧懂事,想着宫中冷清,便留他多住几日,陪哀家说说话,解解闷。”
他说着,还亲切地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让宋清时坐下,姿态十分亲昵。
宋清时依言坐下,心中却警铃大作。
太皇夫何时与李家如此亲近了?还特意将李凌洛接进宫?
“唉,人老了,就总希望身边热闹些。”
太皇夫叹息一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宋清时,
“陛下如今又要选秀,后宫添人进口是好事。只是这入选之人,至关重要,需得知根知底、性情温顺、懂得体贴陛下才好。”
他说着,目光便落在一旁安静垂首的李凌洛身上,
“说起来,凌洛这孩子,自小读书知礼,性情又最是柔和体贴。若是能留在宫中,时常陪伴圣驾,哀家也能放心不少。”
他又看向宋清时,语重心长,字字句句却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暗示,
“清时啊,你如今掌管着初选事宜,责任重大。凌洛是自家孩子,知根知底,自是再合适不过。你们兄弟二人若能一同在宫中,互相扶持,共同尽心侍奉陛下,岂非美事一桩?哀家也能安心了。”
听他说完,宋清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舅舅,”宋清时艰难地开口,试图婉拒,“表弟年纪尚轻,且选秀之事关乎重大,妾身恐怕”
“清时,你是在质疑哀家的眼光,还是觉得凌洛不配侍奉陛下?自家人总比那些不知从哪里来的,心思不明的强上百倍。”
他根本不给宋清时反驳的余地,直接一锤定音。
“妾身明白了。”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所有情绪。
“好孩子,哀家就知道你最是懂事。”太皇夫这才重新露出满意的笑容。
从宁寿宫出来,宋清时只觉得脚步沉重无比,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李凌洛见他离开,借口相送,跟在他身后半步,
“表哥,凌洛以后在宫中,还要多仰仗您照顾了。”
宋清时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丝毫迟缓,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身后那声轻柔乖顺的呼唤。
李凌洛看着他表哥决绝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副乖巧腼腆的笑容慢慢淡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和不满。
他轻轻咬了咬下唇,加快脚步,再次追了上去,这次声音放得更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依。
“表哥?可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惹得表哥不高兴了?”
他甚至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拉宋清时的衣袖。
宋清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极其自然地侧身避开了,脚步依旧未停。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斥责都更显疏离。
“表弟言重了。宫中自有宫规,陛下圣心独断,一切但凭陛下旨意和规矩办事,谈不上仰仗谁。”
李凌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他没想到宋清时会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地把他挡回来。
他讪讪地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语气却愈发显得低落,
“表哥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我只是初入宫中,诸多不懂,想着有表哥在,心中便觉得安稳些。”
可惜,宋清时早已不是那个会对虚假亲情心软的少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散在风里。
“表弟既已入了太皇夫的眼,自有锦绣前程。好自为之。”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转过宫墙拐角,彻底将那个看似纯良无害的表弟甩在了身后。
徒留李凌洛一人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副柔弱的表情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和势在必得。
这个表哥,似乎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他理了理并无凌乱的衣襟,未按原路返回太皇夫处,反而脚步一转,朝着宫苑中更为人烟稀少的角落走去。
绕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刚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忽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阴影中伸出,一把将他拉住,力道之大让他猝不及防,天旋地转间便被死死抵在了冰冷粗糙的假山石壁上!
“唔!”李凌洛惊骇之下刚要惊呼,嘴唇却瞬间被滚烫而带着怒意的唇狠狠堵住!
粗暴地撬开他的牙关,纠缠吮吸,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呼吸。熟悉的女子气息扑面而来。
李凌洛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但很快便认出了来人。
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主动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生涩又带着刻意撩拨地回应起来。
一吻终了,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李凌洛微微喘息着,眼尾泛红,看着眼底翻涌着怒火的王桐,
“王桐姐姐,你可吓死我了!” 李凌洛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被吻后的沙哑,试图用往常的撒娇蒙混过去。
“你入宫怎的不告诉我,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真要乖乖去参加那劳什子选秀!李凌洛,你把我当什么?”
李凌洛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王桐姐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自愿的,是舅母、太皇夫逼我的,我和父亲孤苦伶仃,不敢反抗她们。”
“不敢?”王桐冷笑一声,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我看你刚才在宋清时面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怎么,想着进宫攀高枝了?觉得我王桐配不上你了?”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