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回屋换了一身衣袍，正对着铜镜整理衣领，殿门却忽然被无声地推开。

没有通传，没有脚步声。

宋清时从镜中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僵在了领口。

沈幽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知来了多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锐利如刀，锁在镜中他瞬间惊愕又迅速强自镇定的脸。

“陛下？”宋清时转身，压下心中的惊疑，依礼躬身，“您怎么时候来了？妾身正打算去太皇夫宫中。”

他话未说完，沈幽璃却已几步上前。她身上带着室外阳光的微暖气息，混合着龙涎香的沉郁，瞬间将他笼罩。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宋清时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带着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了身后冰凉的雕花窗棂，发出一声闷响。

窗扉因这撞击微微晃动着，透进来的阳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陛……”他吃痛，刚吐出一个字，沈幽璃的另一只手已抵在了他颈侧的窗框上，将他牢牢困在她与窗户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动。

沈幽璃微微俯身，逼近他，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一寸寸刮过他的脸，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皇夫，你最近很忙啊。”

宋清时心中一凛，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努力保持平稳：“妾身不知陛下何意，只是父亲病情反复，太皇夫关怀，时常召见询问。”

沈幽璃打断他，指尖缓缓上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他抬起脸，

“是吗？那为何朕每次来你这里，总能恰巧遇见你那表弟？嗯？”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薄茧，摩挲着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不是情动的战栗，而是源于危险直觉的恐惧。

“表弟他只是感念妾身平日的照拂，常来请安问好。至于遇见陛下……”宋清时垂下眼帘，避开她过于锐利的审视，“许是巧合。”

“巧合？”沈幽璃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忽地轻笑一声，“你说是便是吧。”

“陛下，”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妾身不敢。只是太皇夫相召，不敢延误。表弟他只是恰好在此，妾身想着陛下或许需要人陪伴。”

“那朕合该谢你？”

沈幽璃不再看他，忽然低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你费尽心机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朕？还是为了你宋家？”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宋清时耳边。他浑身一震，眼底深处难以控制地掠过一丝骇然。

“果然!”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忽地俯身，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内室一片昏暗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宋清时被迫仰着头，脊背紧贴着冰凉坚硬的门板，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眼前阵阵发黑，只能从喉间溢出破碎而急促的喘息。

然而，这喘息很快又被堵了回去。

沈幽璃的手不知何时已从钳制他的动作中松开，转而探入了他的衣襟。微凉而带着薄茧的指尖，带来一阵惊悸般的战栗。

他猛地睁大眼睛，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映出沈幽璃近在咫尺的，带着某种偏执与晦暗神情的脸。

"陛……陛下！"他好不容易从被侵占的唇齿间挣出一点气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与哀求，"不……不行……这是白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在这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内室门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心中最深的恐惧，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李凌洛轻柔而带试探的呼唤，由远及近，清晰地传了过来。

"陛下？表哥？你们在里面吗？"

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到了外间与内室相连的那道雕花月洞门附近！仅有一窗之隔！薄薄的一层窗纸，根本阻隔不了多少声响！

宋清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他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看着宋清时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她的指尖，近乎狎昵地刮擦了一下他紧绷的肌肤。

宋清时猛地一颤，喉间几乎要逸出惊叫，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剩下带着哭腔的闷哼，眼角迅速泛红。

“皇夫若不想让他听见，便要小心些，不要出声才好。”

“陛……陛下，不可……”宋清时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哀求了。

他试图去抓住沈幽璃的手腕，力道却微弱得可怜，轻易就被沈幽璃反手握住，按在了头顶的门板上。

这个姿势让他更加门户大开，脆弱尽显。

沈幽璃俯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近乎魔怔的偏执：“白日又如何？他人在又如何？宋清时，你是朕的皇夫，朕想何时要你，在何处要你，还需看旁人眼色不成？”

她的另一只手，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沿着他紧实的腰线向下滑去。

李凌洛的声音已来到门前，他又唤了一声，还是无人应答，手碰上门环想要推开，却纹丝不动，门从里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