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时浑身剧震,一股灭顶的恐慌攫住了他,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幽璃,她向来温和,从未想过这次竟如此强势。
沈幽璃不在意瞥向门外,若那人硬闯,她不介意让他永远留在这里,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坏了兴致。
李凌洛未听到回应,犹豫地在外面站了会儿。
门外没了声响,沈幽璃越发的过分。
“不……不要在这里……”他几乎是带着绝望的哭音喊道,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眼眶,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去……去床上……求您了……陛下……”
然而,沈幽璃却像是没听到一般。
宋清时越是哭求,越是惊慌失措,她眼底那股幽暗的火光似乎燃烧得越旺,动作也越发肆无忌惮。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内室里被无限放大。他屈辱的泪水流得更凶,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发出大的声响。
终于,在沈幽璃的手即将触及更禁忌的领域时,宋清时崩溃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屈辱、恐惧、愤怒、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沈幽璃!”
他猛地嘶吼出声,用尽了全身力气,竟然挣开了些许钳制,在沈幽璃因他这从未有过的直呼其名而微微愣神的瞬间,宋清时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兔子,红着眼,对着近在咫尺的那截脖颈,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唔!”沈幽璃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
宋清时趁机猛地推开她,自己也因用力过猛而踉跄后退,后背再次撞上坚硬的门板,疼得他眼前发黑。
此时却顾不上许多,只是死死瞪着沈幽璃,胸膛剧烈起伏,唇边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她的血迹。
内室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沈幽璃缓缓抬手,抚上自己颈侧被咬伤的地方。
指尖触到湿热的液体和清晰的齿痕。
她低头,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鲜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宋清时被她看得心底发寒,方才那股同归于尽般的勇气迅速消退。
她向前一步,逼近宋清时。宋清时吓得往后一缩,背脊紧紧贴在门板上,无路可退。
沈幽璃却没有再对他动手,只是伸出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抹去他唇边那点血迹,只是那眼神,依旧冰冷慑人。
“咬朕?”沈幽璃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宋清时,你胆子不小。”
宋清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幽璃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啊!”宋清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别动。”沈幽璃低喝一声,抱着他,大步走向内室深处的床榻。
她的步伐很稳,手臂有力,仿佛刚才颈侧的伤和宋清时的反抗对她毫无影响。
走到床边,她将宋清时有些粗暴地扔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宋清时被摔得晕头转向,还未及爬起,沈幽璃沉重的身躯便已覆了上来,将他牢牢压在身下。
“你……”宋清时又惊又怒。
沈幽璃却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不是要去床上吗?如你所愿。”
说罢,不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低头,再次吻住了他的唇,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不容抗拒,带着血腥气,也带着狠戾。
宋清时起初还试图挣扎,但很快便被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道和痛楚淹没了意识。
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汗水,浸湿了鬓发和枕席。
宜和殿内室的帐幔低垂,将午后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天光滤得更加昏沉暧昧,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靡靡味道。
宋清时蜷缩在凌乱不堪的锦被间,裸露的肩背和手臂上布满了或深或浅的印记,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上泪痕交错,唇瓣红肿。
而站在床前,正背对着他整理常服衣带的沈幽璃,却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凝沉静的模样。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系带都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将人抵在墙上肆意侵夺,在床笫间近乎暴戾索求的人,与她毫无干系。
颈侧那处被宋清时情急之下咬出的伤口,已经用衣领妥帖地遮掩住,只隐约露出一线边缘,若不细看,几乎无从察觉。
整理完毕,她才缓缓转过身。
“伤势如何?”
宋清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沈幽璃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也不在意,继续用温和的语调说道,
“朕已传了太医候在外间。稍后会进来为你诊脉上药。太皇夫那朕会派人去解释。”
“你不要脸!我不要太医!你让他们走。”宋清时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连平日的端庄也不要了。
“你自己那可有药?”
“月牙,叫太医……”见那人又不说话,沈幽璃朝门外开口,但是细听,这声音低的连屏风外都听不见。
“有药!有药!你让太医走。”
沈幽璃看着他紧绷的脊背,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和晦暗,越过屏风,脚步声慢慢远去。
“陛下……今日为何如此?”
沈幽璃正要迈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而后再次抬步没有丝毫停顿,衣摆拂过门槛。
太医又被沈幽璃遣了回去,只吩咐月牙在内室伺候。
殿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间所有探究的目光。
月牙捧着那些药瓶,看着床上那具遍布青紫淤痕的身体,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跟了宋清时多年,从未见过殿下这般被摧折得毫无尊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