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发现!”不过半小时,十五个搜查区域中的第二个便传来无果的汇报。
池塘为封闭水域,没有其他连通口,尸块与凶器绝无流失可能。
乌云渐渐散去,湛蓝的天空显露出来,阳光穿透云层洒下。秦淮额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淤泥里,瞬间消失不见。
又是一小时过去,第三、四、五区域相继传来搜查无果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嘉佳已带着小王返回局内接应。
即便戴着厚手套,湿泥的粘稠与冰冷依旧透过布料渗进来。忽然,余震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铁质物品,他用力一摸,将其从淤泥中拽了出来。
是一把沾满泥垢、锈迹斑斑的菜刀。
“找到了!我找到了凶器!”余震激动地大喊两声,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池塘。
秦淮猛地转头,踩着厚重的淤泥快步走到余震所在的区域,接过菜刀看了一眼,当即夸赞:“好样的!”随即又叮嘱,“继续找,还有麻绳,别停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拿着菜刀往岸边走去。
余震愣在原地,满脸茫然:我这……算是被抢功了?
“拿证物袋过来!”秦淮朝岸边吩咐,一名警员立刻快步上前。
他抬头时,恰好与不远处的张瓦视线相撞,两人无言对视一瞬。秦淮脱下防水靴裤,大步走向警车,对身后吩咐:“麻烦收拾好现场。”随后驱车离开。
王嘉佳刚回到局里,便遇上匆匆赶来的一对中年夫妇。她连忙上前迎上:“您好,请问你们是王晴的家属吗?”
“是,我们是!”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窝深陷、神色空洞,整个人透着无尽的疲惫。身旁的女人始终低着头,长发遮住面容,看不清神情。
“请跟我来。”王嘉佳领着二人走向法医室。
苏乐正靠在门边打电话,看到来人立刻挂断电话。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如此惨烈的命案,当初软磨硬泡求着师父带她来,此刻却满心后悔,根本不敢直视家属悲痛的眼神,即便清楚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苏法医,这是王晴的父母,可以做亲缘鉴定了。”王嘉佳道。
“嗯。”苏乐轻声应下,领着二人进入法医室,抽取血样,启动最快的亲缘鉴定流程——整套报告出具,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采样结束后,男人声音颤抖着开口:“医生……我们能不能见见女儿?”
苏乐的心猛地一揪。王嘉佳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她和这对悲痛的父母,话语卡在喉间,迟迟说不出口。
她上下打量着二人:男人的头发几乎全白,黑眼圈浓重得像化了浓妆,整个人苍老得仿佛瞬间衰颓了十岁;女人依旧垂着头,但凡有人看向她,便会立刻埋得更低,可那头乌黑秀长的头发,与她苍老憔悴的面容极不相称。
“王晴她……”苏乐深吸两口气,艰难开口,“部分遗体还未找到,而且遗体状况过于惨烈,我们建议家属不要观看,但你们有权利决定。”
男人怀里的女人微微动了动,男人强忍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事的医生,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无论什么样,我们都能扛住。”
“好。”苏乐站起身,“跟我来吧。”
她推开那扇一直虚掩的停尸间大门,侧身示意。
这一刻,她终于看清了女人的全貌——单看头发与穿搭,本该是保养得当的模样,可露出的面容,苍老得说年过六旬都有人信。
“啊啊——!!”
不过半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便充斥了整个房间,全然是女人绝望的嘶吼。身旁的男人面部剧烈抽搐,手臂用力收紧,将崩溃的妻子紧紧搂在怀里,自己却强忍着不敢落泪。
王嘉佳本想推门而入,听到这绝望的哭喊,脚步骤然停住,靠在墙壁上,默默低下头,静静等了十分钟。
再进去时,哭声已经微弱了许多,女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脸。王嘉佳快步走到苏乐身边,低头示意一眼,将装着菜刀的证物袋递过去:“苏法医,做痕迹鉴定。”说完便转身离开,不忍再打扰这对心碎的父母。
秦淮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绪纷乱。
“老大,别转了,再转我们都要晕了,有这功夫,你该去看看王晴家属的情况。”王嘉佳推门而入,开口说道。
秦淮停下脚步,皱眉问道:“家属现在情绪怎么样?”
“母亲哭到失声,父亲还强撑着。”
秦淮沉默片刻,沉声道:“把他们带到接待室,亲缘鉴定报告一出来,立刻通知我,我再好好跟他们了解情况。”
“收到!”
接待室。
秦淮将录音笔轻轻放在桌前,坐直身子,看向眼前憔悴不堪的夫妇,语气沉稳而郑重:
“二位好,我是本次案件的总负责人,我叫秦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