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斯加的夏天傍晚,天空仍漂浮着淡金与湖蓝交叠的光,河面反射着长长天光,成群蚊虫在湿地与野草间低低盘旋,空气带着泥土与冷杉树脂的湿润气味。
部落的晚宴就设在河岸边。几根削去树皮的原木围着火堆架起,总能听到燃烧时持续发出轻脆的爆裂声。有人正在翻烤刚捕到的鲑鱼,鱼皮被炭火烤得微焦,油脂滴落火焰时滋出阵阵白烟,烟雾混着野生鼠尾草与雪松枝燃烧的味道,浓厚的鲜香拌着辛烈的木质香气便快速的漫延开来。
女人们端出盛满食物的大木盘,蓝莓与云莓熬成的酱汁闪着紫金色泽;驯鹿肉切成厚片,炙烤后焦脆的边缘让人食指大动;刚焗好的班诺克面包散发奶油与谷物交织的面香。有人从铁锅里舀出热腾腾的鱼汤,汤面漂着绿色香草与乳白色油脂,热气在仍然明亮的夜色里缓慢上升。
Remus Lupin和他的兄弟,同时也是这个村落的首领Romulus各自端着鱼汤,手上拿着长长的树支在泥土上写写画画,好像已经在安排后续。
Severus Snape不知怎么搭上Ami Lupin,两个人压着Puppy将幼崽翻来覆去也许是在身体检查,聊的竟然很热络,连食物都搁置在一旁都忘了吃。
Harry自己则被过分热情的女人们塞了满满一大盘食物,这里连青少年都很少,难得出现的每一位都被赋予努力把自己吃撑的任务。
Sirius搭着他的肩膀,也不知道他来这里多久了,跟每个人都能说笑两句,眼看教子满手食物,也不见他解围。
Harry只得靠自己突破包围,躲到角落的某个木屋阶梯坐下。开始啃起了烤串。
“嘿Harry,你老实说,来到这儿真的没有吃苦头吗?”Sirius没多久便跟了过来,”显然对这趟旅程的监护人抱持满满的质疑,”你不必忌讳Dumbledore…要不这样,回程你就跟着我,我们再玩两周再走。”
“我以为我的学期还有五天。”Harry懒得回答第一个问题,慢吞吞地咀嚼着肉。
“哪个学生会这么傻!”Sirius怪叫,”都合法离开学校了谁耐烦回去?暑假当然是能多几天算几天!”
是这样没错,但又不是这样。
“可是Tonks说我最好得趁食死徒还以为我在学校的这一周活动,若让他们知道我不在Hogwarts,他们一定会向鬣狗那样追着我的屁股咬。”
“那就更不该回去了!”Sirius打了个响指,“你看,当他们发现你从学校消失,只要那个鼻涕卜不通风报信,谁会想到你不在英国?等他们满世界找不到,回头关注Hogwarts的时候我们再回去不是更安全?”
—居然很有道理!
“再说了,我也不是要你完全都不务正业。”黑发男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紫绒布袋打开,示意Harry过来看。
里头装着ㄧ只杯子,上面有两个精细加工的纯金把手,杯身有精美的花草雕刻,中间还有一只四足的魔法生物??
Hufflepuff的金杯!
“Merlin的裤衩!Sirius你竟然—你是怎么想的啊!”Harry惊讶到几乎是惊叹的地步。
“想不到吧?”Sirius表情得意极了,”我都为我的灵光一闪叹服,虽然说我也不是真的那么不相信Kreacher,但魔法的事从来没有绝对,反正我敢打赌Bellatrix绝对不会猜到。”
“但哪些证据呢?我们该怎么研究它?”Harry好奇的想伸手去拿,Sirius却快速的将袋口收束。
“哎哎哎—小心一点,这玩意儿会吸收魔力,还能说话哩!”
“你怎么知道?”Harry抬头瞪他,“你跟他对话了是不是!”
少年的脑袋一闪而过二年级末Arthur Weasley对着Ginny说的话—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会自己思考,但你却看不出它脑袋藏在哪里的东西!
“这个袋子是Moony特别去找的,能隔绝魔法物品甚至是黑魔法的影响,所以我也是最近把它拿出来研究,才发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逼逼叨叨,不过也不要紧,只要找到防护的办法不要被他蛊惑,应该能反向搞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Sirius回忆着,表情难掩嫌弃,”我倒是没什么,跟摄魂怪一起关了十几年也不是没有好处,但是你可就不一定了,这玩意儿邪门的很。”
“我也许??已经跟他交过手了。”Harry捏着自己的下巴沈思,“日记本,记得吗?我二年级时遇到的蛇怪,就是Tom Riddle的日记本放出来的。”
Harry接着从回忆里截取到某个信息,”对了!它当时也是吸收了Ginny的魔力!Ginny带着它超过半个学期,最后虚弱到反被控制!”
“我记得你简单提到过,但这样的细节还真不知道。”Sirius惊讶的挑眉,大胆如他也忍不住后怕,”虽然你不承认,但我还是要说,12岁就敢跟看不见脑子藏在哪的黑魔法物品交手,你们这一代可真勇猛啊!”
“我年少无知不懂魔法界的常识,行不行?”Harry翻了个白眼,”那么我们该怎么研究它?对他研究最深的恐怕就是Regulus先生了,但他的东西都在格里莫广场12号里??你别告诉我你也带了?”
“可不敢,我要是敢拿我弟那些东西出来,Kreacher可能真的会挣脱魔法束缚来掐死我。”Sirius嗤笑,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太阳穴,”别担心,早就记在这儿了。”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傲慢自大、自以为是!’
看着他,Harry耳边莫名响起某院蛇王低沉又节奏特殊的批判。
——但不得不说,这男人是真帅啊!
除了不拿命当回事,少年真心佩服自家教父出奇不意的脑洞和高效的执行力,他那颗与生俱来过分聪明的脑袋完全能替他的行为背书。能用松弛又随便的态度轻易做到别人需要努力才能做到的事;跟这种人做同学,如果不是极为崇拜他,可能就会对他厌恶至极。
——真想看他为了什么事费尽心力的样子。
Harry吃完最后一串烤串,打了个哈欠,难得有这种恶作剧般的心情。
Sirius眯起眼睛凑过来,也不知道他观察到什么,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今天就先到这,我们的Harry宝贝该睡觉了,真不敢相信你才五尺三寸,Jam——我五年级的时候可就已经五尺九寸了。”
男人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我带你去我的帐篷。”
被踩到痛点的Harry冷笑,他也跟着站起来,上下打量自家教父,”行,我去睡觉长高。倒是你都喝了多少啤酒?怎么感觉腰粗了一圈、下颔线也垮了?”
“狗屎!我上星期才量过腰围,怎么可能胖?”Sirius没多想就先跳起来反驳,但Harry已经越过他走下台阶。
男人咂嘴细品,这种打蛇打七寸的风格可不像James和Lily??倒是有点像Petunia Evans。
电光石火间,Sirius Black想了很多。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Sirius不是看不出来Harry对Snape的维护,那就代表他觉得Snape是自己人。
其实他的教子有很多地方都不像James和Lily,睚眦必报像Petunia Evans、步步为营像Snape。就像Harry自己说的,这两个人从来没有给他一天好日子过,却又用最大的心力在保护他,给Harry的成长带来不可抹灭的浓重色彩。
他天生的勇敢、聪明和领袖魅力,被后天养成的谨慎、小心和深谋远虑包裹。Sirius和James虽然在校期间受人欢迎,但绝对无法组织各个学院的级长和学生,创造出像DA这样的社团。但Harry的名声、经历,让他没有办法发现这些人要保持凝聚力,绝对不只是靠名人效应能够达成,一定得是他们从Harry身上看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他们才能够信服。
而Harry没有注意这一点,他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想的不够全面,自卑又忧郁。
Sirius Black虽然没有养过孩子,却觉得这样很不好——非常不对劲,那些应该要由他们成年人来处理的重担压在Harry过分年轻的肩膀上,难怪会长不高!
Black承认自己在学校时做的事都是些狗屎,但他并不后悔。人就该在年少时骄傲一点、自大一点,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
更别说Harry的所作所为完全有骄傲自信的资本!
不能再这样下去,男人暗暗下定决心,他得做点什么才行——至少至少,这个暑假要长高两英寸!
男人迈开长腿跟上少年,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勾着对方的肩膀,“行了行了,你今晚睡我的帐篷,别看这些狼人把房子盖得结实,为了应付每个月毛绒绒的小毛病,里面可什么都没有,哪有巫师的帐篷舒适。”
隔天一早。
Harry才刚掀开帐篷门帘钻出来,甚至还来不及完全睁开眼,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便从树丛里猛地冲向他。
年幼时的阴影比意识更快一步。下一秒,他已经蹬上旁边树干,灵巧地翻到离地两公尺高的枝桠上。
“呜——呜呜——!”
Puppy两只前爪扒着树皮,急得在下面直转圈,尾巴夹在腿间。
Harry愣了愣。
“你怎么了?”
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他跳下树,把幼狼抱进怀里。
Puppy立刻把脑袋埋进他胸口,发出委屈的呜咽。
Harry揉了揉它的耳朵。
“又是谁在追你?”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从林间小路转出来。
Snape披着长袍大步走近,手里拎着一只空的玻璃药瓶,黑发略微凌乱,显然已经工作许久。
“Potter。”他的声音冷得像清晨的露水,“不要把它放跑了。”
Harry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紧手臂,”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给它抽血。”Snape语气平淡得彷佛在说今天早餐吃什么。
Puppy立刻往Harry怀里又缩了一寸。
Harry低头看看幼狼惊恐的模样。
“是为了研究它变异的原因吗?”
Snape那双漆黑眼睛微微抬起。
“把资讯掌握在自己手里没什么不好。”
“还有改进缚狼汁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