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us从后面走来。

他披着一件旧外套，神情带着晨起后的温和倦意。

Romulus和Ami则跟在他身后。

Romulus肩上扛着一把斧头，头发乱得像刚从树上掉下来；Ami手里抱着一篮刚采回来的浆果，笑容温暖而平和。

“现在的缚狼汁制作困难，而且要连续喝满一周，没有办法普及到狼人社会。”

一谈到知识领域，Remus整个人立刻进入授课状态。他双手交握在身前，语气清晰而耐心。

“材料中的缚狼草外观类似巨型凤梨，性情凶暴，不能人工养殖，狼人们在外遇到时也会采摘，简单的捣碎，在月圆前夕服用，可以让狼毒在血液特别沸腾的狼人们相遇时不要暴虐到咬死对方。”

Remus依然是Harry五个年级以来最适合担任黑魔法防御学教授的人，讲解的非常详细，”如果能普及缚狼汁，狼人的死伤率就能下降许多。”

“其他材料里月长石还好取得，但是吸血蝙蝠的血液在南美洲才有，对不会魔法、甚至不一定是巫师血脉的狼人来说光是路途遥远就会遇上很多难关。”

“所以我们是怎么跟狼人结盟的？”Harry听迷糊了，”我本来以为是用缚狼汁。”

“缚狼汁确实很有卖点。”Romulus咧嘴笑了笑。

他露出被风吹日晒磨砺出的粗犷笑容，”可惜它跟我们的现实一样稀少。”

他用大拇指指向森林深处，”这片林子看起来很大，看着每个聚落都离的很远，但挡不住月圆时总有几只闯出木屋或洞穴的狼人狭路相逢——“

他停顿一下，表情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通常不会有活口。”

“但我们有了Puppy，这孩子的特殊性不只是Greyback需要，如果能够搞清楚在他身上运作的魔法，也许能找到更简单容易的办法。”Remus解释。

“前提是要保证Puppy的小命。”Ami补充，伸手从Harry那接过被扎完针的儿子，温柔的摸摸它的脑袋。

“还有提高我们做父母的存活率，这样才能把他养大。”Romulus耸耸肩，望向Harry的眼神中带着审慎与欣赏。

”看，这就是你与Greyback的差异了，你更有英雄风范，会关心同盟的利益。”

Harry谨惕的反问，”这是嘲讽？”

Snape哼笑一声，不予置评。

“当然不是。”

Remus责备的看了魔药大师一眼，平静的解释，”Romulus的意思是你更懂得公平交换、也在乎所有同伴的性命，不会只把别人当工具利用，用完就丢。”

—我只是觉得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Harry心里这样想，却也知道这话说出口多少有点不识好歹，因此选择沈默。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们已经结盟了，现在就有件事要拜托你。”Romulus并不打算关照Harry的情绪，他看起来有点赶时间，直接了当的说，”我们希望你帮Puppy命名。”

这话说出口，反而是Remus先吓了一跳，”你们没有给他取名字？”

“我们一直叫他Puppy。”Ami神情坦然，”毕竟过去十几个月圆夜里，谁也不能保证他还在不在。”

Remus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兄弟，你们这里是懂点黑色幽默的。”

Romulus比他更面无表情，”因为这就是现实，我们每个月都要疯癫一回，上个月Puppy就差点被一个新来的年轻狼人误伤，要不是它机灵躲得快，今天你们就看不到他了。”

“而我们甚至要等到隔天清醒才知道他是生是死，我只庆幸现在是夏季，月圆夜比冬季短得多。”Ami双手抱胸，看起来心有余悸。

”是你的态度让我们看到希望，Harry Potter，所以你愿意替他命名吗？”

少年低头想了几秒，”我父亲叫做James Potter，他是我此生第一个站在Voldemort面前保护我的人，在我眼里他才是真正的英雄，所以我想叫他James，James Lupin，怎么样？”

Remus张大嘴巴，脸色从惊讶到惊慌，”Harry！这太珍贵——你不能——“

“哈哈哈哈哈！”Romulus豪迈的大笑声直接打断了他，惊飞好几只停在树上的鸟。

他用力拍了拍大腿，”James是个好名字。”

Harry微笑，”是的，James是个好名字对吧，Remus？”

Remus难得失去冷静，”是的—但是—“

“我已经决定了，Remus，你只需要祝福。”Harry难得强硬的说。

“??好吧、好吧—但我无以为报—”

“你已经对我做的够多，Remus；这个孩子无条件的喜欢我，机警的逃过成年狼人的追杀显然不只一次，度过无数个月圆幸运的活到现在，我何德何能能为他命名？但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所以我希望遇上我后，未来我也能保护James。”

最后一句话显然包含某种微妙难言的情感，也证明Harry不是随便命名。

所以Severus Snape觉得可以打断Remus Lupin恶心又没必要纠结。

“那么显然我已经完成此地任务，那卡皮箱我也已经交给你们，”他朝Romulus点头，”我也该走了，告辞。”

说完，便转身就走。

Harry怔愣在原地好几秒钟，被这突然的辞别感到意外，突然就顾不上其他人，对着魔药学教授越来越小的背影后面追了上去。

“等等，Sev—Snape教授，请等一等。”

Harry快步小跑在黑发男子的后面，看着他黑色的长袍在风中飘扬，”你要走了？”

“显而易见。”男人并没有放慢脚步。

“我都不知道—是因为黑暗公爵？”少年也一直坚持跟着。

“这不关你的事。”

但Harry早就习惯对方的冷言冷语，“还是Dombledore?—Merlin！你甚至还要研究改良缚狼汁！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工作量吗？”

Snape边往村口走边冷笑，”我什么时候拥有过正常人的工作量？”

“但你需要休息！你还常常受到惩罚——“

“缚狼汁有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Severus Snape在Harry喋喋不休的抱怨中忍不住回答，”可能你不清楚一名魔药大师手里的研究课题数不胜数，那些基本工作并不需要我亲自去做。”

“喔！是我太傻—但是研究经费呢？缚狼汁如果向狼人公开配方，那还有什么利益可图？狼人们显然没有什么钱。”

Severus Snape露出荒谬的神情，惊诧眼前这个孩子似乎打算把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担心一遍，”狼人是没什么利可图，但巫师有。”

“你是说——还可以再继续研究？”不知是有多怕话题被结束掉，少年的脑袋转得飞快，”也许是防狼喷雾？或是镇定剂—还可以发明狼毒疫苗！Merlin！那确实还有赚头！”

——这就很Petunia Evans了。

Severus Snape沈默。

“可是Greyback站黑暗公爵那边，也许他也会要求你研究——“

“Harry，够了，停止你的鸡婆。”

黑发男子无奈又疲惫的叹了口气，这是Harry第一次看到男人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嫌弃或不耐烦，更像是对他毫无办法。

所以他乖觉的闭上嘴巴，只剩那双宝石般的绿眸不错眼的盯着魔药学教授。

Snape在离开村落不远的树林停下脚步，揉了揉眉心。

“你们Potter——我是说你的父亲和母亲，你们三个显然都有一些多余的仁慈；而我看不出这对你、或是我的现状有任何帮助。—我不是要否定你的作为，但也许Black有一点说对了，你该做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我??我并不是想多管闲事。”Harry泄气的低下头。

Snape看着少年瘦骨嶙峋的脖子，露出似怒似笑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一把抓过少年的脖子，同时压低身体，鹰钩鼻近的惊人，只听他在耳边嘶声，”难道你想一直这样优柔寡断？我是叫你去思考——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懂吗？”

“那么——“男人站直身体后退一步，表情也随之退回到原本的冷漠与疏离，他微微颔首，用大提琴般低沈而特殊的语调朝Harry致意。

”祝你、顺利。”

接着黑袍一挥，便化成一道黑色旋风，消失在少年的眼前。

空荡的树林只剩Harry一个。

没等他来得及感受心里的失落，Sirius不知从哪儿行色匆匆冒出来。

“你在发什么呆Harry！明天就是月圆了，我们必须收拾收拾逃的远远的！快过来呀！”

“????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