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的小英雄。”,男人站了起来,就算背着洞口的光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兴致高昂。
“今天教你在熊嘴里抢早餐。”
河岸弥漫着冰冷水气,Sirius丢给Harry一根削好的木矛,便带着他踩进冰河支流。
小男童James因为路都走不稳,被他们困在岸边,满脸的不高兴的嘎嘎乱叫,显然在他这个什么都想玩的年纪,四条腿比两条腿好使多了。
“站稳。”
“鱼会撞你小腿。”
Harry本来以为他在胡扯。
下一秒。
啪!
一尾鲑鱼狠狠拍上他的腿,Harry惨叫着往后跌进河里,引的James都忘记生气,开心的拍手。
岸上的Sirius又开始大笑,“你可真是关在城堡里四体不勤的小王子!”
后来Harry总算学会抓鱼,想尽办法变回狼形的James也逐渐展现出惊人的捕猎天赋。
经常Harry才刚叉中鱼,幼狼就已经拖着另一条鲑鱼从河里爬出来,满脸骄傲地摆在他脚边,尾巴摇的看不见残影。
第三天,他们在山区遇到真正的狼群。
山谷里满是潮湿苔藓与泥土气味,远处的灰狼群穿过河床。
头狼停下脚步,金色兽瞳朝这个方向望来。
James被Harry抱起来,他好奇的注视,却也不曾乱动。
他们互相静静的观望、既不紧张也不打算亲近。
而就在这样庄严的气氛里,Sirius忽然嗷的一阵长啸。
Harry当场想把他埋进雪里。
更离谱的是,远方居然真的传回狼嚎。
James摇了摇尾巴,也跟风汪了一声。
“它在回应你?”Harry震惊。
“事实上——”Sirius讪讪的揉鼻子,”它好像是在叫我闭嘴。”
接下来的日子里,Harry学会了三种用魔法生火的技巧、搞清楚如何辨认可食用植物、跟着Sirius用他送的那把小刀削木桩、甚至还会依靠地形辨认方向。
James则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旁。
晚上窝在他的睡袋里,白天陪他爬山涉水。
有时候Harry醒来,甚至会发现幼狼正把脑袋压在自己胸口打呼。
第十天,他们开始攀登雪山。
冰川在阳光下泛着银蓝色光泽,寒风吹过山脊,发出低沉呜鸣。
Harry累得满脑子只想把Sirius推下悬崖。
而James却像装了永动马达。
一会儿冲到最前面,一会儿又跑回来绕着Harry打转,时不时还叼来不知道哪捡到的树枝逼着他的监护人们点评。
“你等会玩累了就不要求我抱你。”Harry喘着气粗声警告他,但显然兴奋的狼宝宝什么都没听进去。
“快点,小乌龟。”Sirius站在高处喊,”你可是让黑暗公爵吃鳖的人!”
“你有种就叫黑暗王八来爬!”Harry累的胡言乱语。
“很好!真正的男子汉就该有这种王八之气!”
Harry沉下脸迈开步伐冲刺,Sirius跳起来拔腿就跑。
最后因为太过幼稚,在攻顶时笑了出来,又渐渐沉静。
只因那景色实在太过壮阔。
群山覆雪、冰河蜿蜒,世界仿佛延伸到天际尽头。
有什么幽微的灵感化作某种无法解释的通道,让空气中的冰雾喷洒进Harry的心脏。
让他心里那头恐惧焦虑的困兽停止踱步,永远在转的脑袋也缓缓停歇。
十五年间作为活下来的男孩所累积的苦涩,就这样被无际山河酿成了醇厚的酒。
Harry又沉醉又清明,恍然间就明白师长们口中的道理。
他的未来如果都是这样的风景,那真是太值得他拼尽全力活下来。
光是这样想,Harry的眼泪和鼻涕蜂涌而出,他蜷缩在雪地里,大哭得像新生的婴儿。
Sirius沉默的拦住不知所措想要靠近的James,他们Black家族标志性的冷酷灰眸里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怜悯的不像他自己。
下山的时候Sirius走在前方。
James正追着一只雪兔在远处乱跑。
Harry却忽然停下脚步。
他望向峭壁,岩石裂缝里伸出一节枯枝,寄生在上面的植物向下垂曳着朵朵淡紫色的小花苞。
Harry眼睛瞬间亮了。
“怎么了?”Sirius回头。
“是伊犁郁金香!”
少年已经熟练地从被魔法加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净玻璃瓶。
“我上次遇到他还是在三强争霸的时候。”
接着戴上龙皮手套,拿出小刀,取火消毒,动作快速又稳定。
“这种不能被人工驯养、与树木共生的魔法植物非常难得,开花时的花蜜可以治疗昆虫蛇蝎的毒液,上一次Weasley先生被纳吉妮咬的时候所使用的解毒剂就有这个成分。”
他小心不要触碰花瓣,只接下流淌的花蜜,拿着玻璃瓶的手稳的看不出正在悬空,没有露掉任何一滴,盖上盖子后又立刻用魔法保持冰冷的温度。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说也奇怪,照理来说它应该在冬至开花,现在可是夏季,但这里又是长年冰雪的雪山,我得回去问问Hermione,她肯定知道是为什么。”
Harry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Sirius凝视着少年。
那双细瘦的手熟练的处理魔药材料,掩盖着额头的乱发里是储备丰富知识的大脑。
这位过早就能独当一面的男孩有时候成熟的令人心里发酸。
作为一名教父所错过的事,多到固执如他也万分懊悔。
那些本该由James和他陪伴的成长岁月全是空白。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少年,比他曾经想像过的任何模样都还要好。
勇敢又谨慎。
善良又精明。
那双绿眸笨拙的会被所有人的期待压垮而黯淡无光,也会为一株珍贵药草而像宝石般闪耀。
这趟旅程让他看清,他是James和Lily的儿子,他也是独一无二的Harry。
远处的幼狼James终于叼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鹿角冲回来,兴奋地扑向Harry。
少年差点被撞得跌坐在雪地里。
“James!”
“嗷!”
Harry捉住幼狼一通蹂躏,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他身后有重影,又似某种无明的守护。
Sirius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某些原本以为毕生不能释怀的 执念,好像也能埋葬在这雪地里。
“Harry。”
他走过去,用力揉乱Harry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
“嘿!干嘛?”Harry抗议。
“臭小子,”Sirius咧开嘴,“好样的!”
“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Harry狐疑地看着他。
“没有啊。”而男人已经率先转身往山下,边走边哼唱奇怪的音调,“我着样一个孤苦无依的中年单身汉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James立刻摇着尾巴跟上。
Harry将玻璃瓶塞回口袋看着一人一狼跳脱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随后快步追上。
等到他们回到Romulus Lupin的村子,Harry已经彻底变了样。
他穿着厚旧法兰绒外套,袖子随意卷到手肘,脚上踩鹿皮靴;宝石匕首挂在腰侧,盖着额头头发被风吹的卷翘凌乱,本来惨白的脸颊浮出健康的红晕,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蜜光。
甚至连走路姿势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总冗拉着眉眼、忧郁焦虑的刺猬。
他看起来泰然自若的像天生在蛮荒的野兽。
“Merlin!我差点以为你是会在麻瓜加油站打架的美国人。”Remus Lupin快步走向他,和少年拥抱了一下,接着仔细打量,“你长高了!Harry。”
“整整两英寸。”Sirius在他们身边骄傲的抬起下巴,”没有误差,我趁他睡着的时候量的。”
“什——谁会在别人睡觉的时候量身高?“Harry惊愕,魔杖又忍不住举起来,”你不懂客套也就算了,连礼貌也没有吗?”
Remus兴致也来了,他虚情假意的拦着,嘴上却火上浇油。
“哎呀算了啦Harry,礼貌这种东西Padfoot还真的没有。”
“喂喂喂!亏我还想夸你是狼人里最可爱的那位...”
他们胡闹的声音混进阿拉斯加漫长的白昼里,明亮得像河面碎裂的金色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