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暴露在空气中的身躯终于有了遮挡，纤细的窄腰盈盈一握，许是因长久处理政务而缺乏休息，姜泠有些过于瘦了。

宋应漫不经心地想，但总归他会养好他的。

姜泠的唇角因着宋应的温柔而微微上扬，看着他轻柔又小心的动作，如果不看他为自己穿上的是女子的衣裙，再忽略自己的男子身份，姜泠一定会以为他们会是一对在无数个夜晚相互依偎，耳鬓厮磨的爱侣。

原本暧昧的气氛因着宋应的动作变得温馨，姜泠撇了撇嘴角，为自己方才不知从何而起的一抹期待而感到羞愧，两颊不自觉地泛上一抹羞涩的薄红，不出意外地被敏锐的宋应发现。

宋应凑到姜泠耳畔，吐出的气息熏得他有些醉了，但说出的话却让姜泠一个激灵，迅速从这场暧昧又温馨的爱侣之梦中清醒，再次回到现实：“清如是期待朕会和你发生些什么吗？好浪荡。”

他后面的那三个字咬得很轻，但姜泠同他凑得很近，自然是原原本本地听清楚了，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宋应是去学了什么秘法，竟能敏锐地捕捉到自己心中隐秘的心思，将那些淫靡的幻梦毫不留情地揭露。

但转瞬间，姜泠便清楚地意识到宋应此举不过是为了羞辱，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只是习惯用那些暧昧又模糊地话语让自己感到羞涩与羞辱，却不知偶尔会戳破姜泠真正的心思。

找到宋应的真实目的，姜泠抬起那双略带了些不满与羞恼的眼眸，大不敬地瞪了这位恶趣味的君王一眼，却得到了他毫不遮掩的笑。

许是怕自己再把持不住，宋应的动作明显地加快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泠的模样，凑到他耳畔调侃：“朕竟不知清如竟如此适合莲红色，又娇又俏，倒真有了几分宠妃样子。”

“只可惜清如不过是朕的妃子，不能穿正红，也不知倒是你若穿上正红会是何种模样。”宋应似真似假地感叹，在满意地得到了了姜泠一瞪后，瞬间感受到了满足，若有所思地补充道，“当然，若是清如好好伺候朕，朕倒是不介意让您僭越一番，着正红色招摇过市。”

姜泠摆弄着自己葱白的手指，端的是一副淡然自持的架子，却不知这副模样倒更像是宋应口中恃宠而骄，连皇帝话都不听，会在皇后面前招摇过市，穿红衣挑衅的宠妃。

宋应知晓姜泠看似淡漠，实则将这些话都听进了心中，于是他继续想象：“若到那时，朕虽然会护着你，但清如的名声可就臭了，你便不会再是为国为民的清流肱骨，而是朕后宫中为非作歹的祸国妖妃，是要被万民弹劾的。”

听着宋应的话，姜泠没有太大的反应，只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愣愣地绞着衣衫，看上去毫不在意。

宋应颇觉无趣，只好解开束缚着他的脚腕的锁链，又遣宫人拿出一早便准备好的绣鞋，将姜泠抱到在梳妆台前，示意宫人替他打扮。

姜泠实在没想到他做戏要做得这样全套，但面上还是不显，乖巧地待在他怀里，任由宫人摆弄着他的脸。

因着宋应的桎梏，姜泠的眼眸直直对上了镜中的自己，他就这样看着，看着身着莲红襦裙的美人坐在玄色龙袍的帝王怀中被小心翼翼地宫人妆点，原本红润又正常的唇被抹上一层口脂，多了几分艳丽，配上他苍白又病态的肤色，恍若从地狱中爬出来勾人心魄的艳鬼，拥有能够令人神魂颠倒的姝色。

原本宫人还想在他的头上加些沉重却华丽的金钗，却被宋应阻止，冷静又刻薄的话直直传入姜泠耳中：“你们是生怕他找不到东西自杀吗？”

帝王的反对不出意外地令潜心伺候的宫人惶恐异常，原本要替姜泠挽发的那位急忙跪下请罪，姜泠敏锐地感觉到为他上妆的宫人的手抖了一瞬。

姜泠一向心软，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手缠上了宋应的衣衫，想为他们求情，但又在有所动作后，惊觉若自己求情，也许事情会更糟，不自觉地咬住原本上了妆的下唇，白皙的牙上无意中沾染了几抹鲜红。

宋应似乎瞥了他一眼，看着惊慌失措的宫人，难得地没有过多计较，只让她们先下去，唯留了一根金色的钗，轻巧地簪在了姜泠的头上。

姜泠的长睫微微悉动，意识到宋应方才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惶恐不安地垂下眉眼，不愿见他。

“他们都伺候得不好，”宋应的声音响起，他轻描淡写的结论却让留下来伺候的宫人更加惶恐，“朕给原来伺候你的那些人一个恩典，让他们进宫继续伺候你，可好？”

“何必呢？”姜泠轻笑一声，轻声反驳，“宫中很好，他们笨手笨脚的，也没学过几个规矩，若是冲撞了您便不好了。”

“也是，毕竟你连死都要支开他们，想来也不会同意让他们进这龙潭虎穴，平白丢了性命。”

宋应的话轻描淡写，但却令姜泠心头一惊，知晓这人在借这件事情表达对当年的不满，想说什么反驳的话，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不像朕，是你说丢就能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