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车里度过的时光比姜泠想象中要慢上许多，宋应并未差人在里头放上些让人逗趣用的物品，以至于姜泠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

于是他便用余光悄悄瞥着宋应的一举一动，这次宋应并未藏起玉镯，而是光明正大地摆弄着玉镯，毫不掩饰自己对姜泠的在意。

瞥到玉镯后，姜泠身子一僵。老旧的镯子唤醒了尘封已久的回忆，让姜泠忆起了他和宋应之间还算纯净的那段时光。

其实姜泠一直对这个突然凑近的太子心存防备，在一开始一直恪守着君臣大防，直到日子久了，才从宋应的行为中品出一丝真心来。

但在那之前，并不影响姜泠为了同太子打好关系而做一些表面功夫。

他深知自己出身寒微，有些礼物不必太贵重，只要让太子看到礼物背后藏着的真心即可，便用自己攒下来的俸禄为他挑了一个镯子。

其实现在看来，姜泠挑镯子的眼光算不上好，它的成色与品质是完全不会让曾经权倾朝野的姜相侧目的，再加上现在时过境迁，这镯子也变得老旧，早已不是时兴的款式，按理来说，是定不会引得帝王侧目的。

偏偏宋应将它戴在了手上。

偏偏宋应对这镯子珍之爱之，将它保存的很好。

姜泠的心蓦地软了，他忽然发现了宋应的在意，这股在意在自己背叛了他后也不曾消退。他想说些什么缓和这样冰冷的氛围，但最终却又选择了缄默。

因为，他发现自己同宋应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七年的光阴将他们塑造成了同原来完全不像的两个人，在多年前他们的性情便并不相投，全靠宋应的强求，才有两颗心的靠近，更遑论现在。

两人虽然吻过彼此，却从未真正静下来互换心意，只一味互相伤害，以致真到了这种时候，姜泠反而不知道该同宋应说些什么。

“你早就知道给你下毒的人是宋砚了，对吗？”

沉闷又安静的马车里，宋应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也让原本沉思着他们这段关系的姜泠蓦地抬头，从回忆与恍惚中回过神来。

“你知道了啊。”

姜泠有些尴尬，他绞弄着衣袖，手指抓住衣角，似乎有些紧张，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看上去轻描淡写与稀疏平常。

“这并不难查，”宋应嗤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姜泠居然愚昧到会被这样愚蠢的把戏戏弄，“宋砚很蠢，不是吗？”

“是蠢。”

姜泠毫不犹豫地赞同了宋应的话，似乎是在嘲笑宋砚防着好端端的皇帝不做，为了获得权力居然向姜泠下毒，最后反而被兄长夺去皇位的事实。

“但你更蠢，”听到姜泠的附和，宋应反倒小了，他摆弄着手中的手镯，“不仅被他摆了一道，还不报复他。”

听了他的话，姜泠没有回答，他盯着宋应沉郁的脸，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这个国家不能没有皇帝。”

“所以你就让朕登基了。”

宋应直截了当地戳破了这一事实，姜泠无奈地露出一个笑，未执一言，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