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停下了，此刻守在车外的侍从们皆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恪守着本分，多年来的宫廷生活让他们对马车里发生的事情有所猜测，于是纷纷垂下头来，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马车内。

宋应在一个吻结束后，正想凑上来继续向姜泠讨吻，但在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后，姜泠自然不会允许宋应继续荒唐地在马车中行一些不轨之事，若是这声音被旁人听了去，他都不知该如何做人了。

于是在宋应讨吻时，姜泠十分果断地拒绝了。

“为何？”

宋应哑着嗓子，低声询问，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不甘与不解，就像一个想讨糖却被冷漠的大人拒绝的孩童。

“马车已经停了。”

说这话时，姜泠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正泛红的耳尖与双颊却出卖了他，让宋应窥见了他一本正经的外表下的惊惶与羞涩。

“那又如何，大不了朕先让他们回避一下。”

姜泠的反应实在有趣，看着这张因羞涩而褪去病容，多了几分鲜活的桃花面，宋应实在不愿错过，为了让它维持得更久，他作势真要出去遣散宫人，只为了在里头和自己的这位爱妃亲热。

果不其然，哪怕知晓宋应再荒唐也荒唐不到哪里去，姜泠却仍旧不敢赌他是在玩笑，还是真心这样想，急忙扯住他的袖角，轻声道：“我们下马车便是，你又何必让他们离开，到时候若是遇见什么危险，又该如何是好？”

宋应觉得好笑，便侧过头，反问：“又有何人敢在皇宫中行凶？再者，朕的兴致可还没去，偏就想要同你在马车里头来上一段，清如又待如何？”

“诶！”

姜泠本想拦住宋应，谁料在两人的拉扯间，他一个不小心，跌入了宋应的怀中。

这就让宋应抓住了他的把柄了。

宋应一面享受着美人的投怀送抱，但面上却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嫌弃模样，故作矜持地环住他的腰，但嘴上却不饶人：“怎得？清如方才还不愿意让朕遣散宫人，现下怎么还在这里故意挑起朕的火气呢？”

“莫不是，你口是心非，表面上抗拒，实则想的不行吧？”宋应托起姜泠的下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反应，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些羞涩的情绪。

但姜泠却好似看清了宋应的恶趣味一般，只紧紧地抿唇，面上却冷静，他只略微动了动，而后，好似接受了现实般略微低垂着眉眼，看上去很是可怜。

宋应怔怔地盯着姜泠，看他原本灵动的双眸好似褪去了神采，好不容易多的几分活力却消失了，除了红润的唇外，其他地方都苍白得可怕。

“朕真是怕了你了。”

像是认输了一般，宋应叹了口气，轻声抱怨。而后，顶着姜泠震惊的视线，转而拦腰抱起他，将他抱出马车。

姜泠激烈地挣扎，想要挣脱这个怀抱。

然而，当他从四四方方的车厢中被抱出来，看到湛蓝的天空时，原本挣扎着的动作一滞，转而将头埋在宋应的胸膛处，妄图以这样的方式掩耳盗铃。

只要他没看见其他人的反应，那么这件事就没有发生。

姜泠的心脏因为尴尬而疯狂跳动，原本已就位隐藏而做出的举动却只得到宋应的一声轻笑，透过宋应的反应，他已经窥见自己回去后被宋应调侃的结局。

其实他颇有些多虑了。

周围服侍的宫人在看到帝王抱着这位神秘的姜妃娘娘下马车时，纷纷知情识趣地低下头，只盼着不要被注意到，虽然心惊娘娘的衣着比较整齐，看上去他们在马车内似乎并未发生过什么外，并未对姜泠的祸国妖妃行为做出任何表示。

毕竟他们在皇宫中伺候的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见过一点大风大浪，更遑论他们只是在马车中亲热，也没有真正白日宣淫，这些宫人自然不会有多惊讶。

除了姜泠因为多年来修习的礼教而感到尴尬与羞愧，在场的所有人多是见惯了这些，并未表现得有多奇怪。

此刻，宋应抬头挺胸，万分骄傲且热情洋溢地走在回宫的路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窥见帝王难得的好心情。

陈全虽然对这件事情发生后，姜大人是否会因为脸皮薄而有意冷帝王一段时间而感到犹疑，但此刻难得见宋应有几分好心情的他自然不敢多言什么，只小心地上前伺候着。

姜泠遮住自己的脸，只觉得平日里短暂的几步路在此刻却格外漫长。

直到听见殿门关闭的声音，他才抬起头，埋怨地瞪着宋应：“看你干的好事！”

谁知宋应面对姜泠的指责，却半点不知悔恨，而是毫不在乎地将他放到榻上，把玩着他的青丝，轻声回应：“多谢清如夸奖。”

面对宋应丝毫不要脸皮的行径，姜泠一时语塞，谁料他却越说越起劲，继续调侃：“朕可是按着你的吩咐，没有在马车内就行事，还特地将你抱回来了。清如倒好，不仅不说一声感谢，还将脑袋埋入了朕的怀中，倒像朕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姜泠一顿，拍开宋应把玩自己头发的手，转过头去，选择不理睬他调笑自己的言论。

“清如这般……可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