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的声音响起，姜泠将头埋在被子里，一言不发。

“明明方才还那般主动，怎么现下又……”

宋应故意拖长语调，好似还在回味方才发生的一切，姜泠一言不发。

宋应有些恼怒，转而将他从被子里抓出来，凑上前去蹭他，威胁道：“如果你再不理朕的话，朕不介意做一些让你生气的事。”

姜泠看着宋应的眼睛，眼眸中充满了不信任，让原本只是想占一个口头便宜的宋应颇有些气急，刚想彻底践行自己的诺言，姜泠的脸上却绽开了一个笑。

他凑上前，讨好地亲了亲他的唇角，轻声回应着宋应方才的威胁。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宋应一时情急，呆呆地立在原地，连这个不算吻的吻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这个吻同在马车上的那个吻截然不同，那时的宋应沉浸在即将失去姜泠的悲伤中，因而当姜泠凑上来，主动亲吻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希望掌控这个人，同这个人一生一世相拥，永不分离的执念与掌控欲。

而现在，那种悲伤的情感因方才的疯狂而有所淡忘，他原是想威胁一番姜泠，实在想不到以自己现在的情况，为什么会被眼前这个人赐予一个吻。

没错，是赐予。

在宋应眼中，即使姜泠曾经毫不留情地背叛过他，但在他的心底，眼前这个人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是含蓄的，是慢热的。

姜泠主动的次数太少，他的主动多含着形形色色的顾量，比方说想要让宋应放松警惕，或是想要让宋应的心情稍微变好一点。

他的吻，他的主动应当是出于利益或怜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威胁，就赐予宋应了。

怎么会这样呢？

宋应感到错愕，一时之间，竟并未做出丝毫的反应。

他愣愣地盯着姜泠，嘴唇微微悉动，竟问出了那个盘桓在自己内心深处的问题：“为什么？”

“嗯？”

姜泠对他的问题似乎很疑惑，他凑上前来，点了点宋应的脑袋，似乎是想检查一下这里是否进了水。

“为什么？”

宋应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他的眼眸中似乎多了几颗泪珠，原本清晰的视角变得迷蒙，他再一次追问，似乎是沉下心要从姜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想。”

姜泠的语气很轻。

其实在送出这个吻之后，他也很震惊，那几乎是一个无意识的行为，在他真正反应过来后，一切都已经迟了。

在一开始，他也生气于宋应的自作主张，但当姜泠看到他色厉内荏地威胁自己的模样时，却莫名觉得他很可爱。

因而，献上这个吻也只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

但当他看到宋应的犹疑与呆愣时，原本的欲念却变成了后悔，后悔自己无意识地顺应欲望，也犹疑自己的行为是否让他感到不快。

但是，在宋应问出自己为什么要亲吻他的原因时，姜泠却还是顺应自己的心，回答他。

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宋应的真诚，也许是因为自己长久压抑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也许是因为命不久矣，怕再不说就没了机会。

但宋应也许是被他的话语烫到了一般，反应很快地离开床榻，迅速逃离了这里，一眼都没有看向姜泠。

但姜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泛红的耳尖。

姜泠一个人看着空旷的宫殿愣愣出神，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宋应的反应不是因为恼怒，而是因为害羞。

半晌，他动了动自己裸露在外的足尖。

这次，姜泠没有听见铃铛响动发出的清脆声音。

这个认知令他颇为好笑地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抿唇一笑。

这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