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姜泠从睡梦中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卧榻旁,那个昨日与自己相拥入眠的人不知在何时离开,只余一片冰凉。
想来宋应应当早就学了些技巧,因而尽管经历了昨日的疯狂,姜泠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外,便没有怎么感受到疼痛。
今日起床时,除了一些滞涩外,姜泠倒是没怎么感受到不适。
在用完膳后,昨日的宫女又递上汤药,姜泠看着苦涩的药汁,倒没怎么犹豫,顶着元宝担心的视线,直截了当地喝下了。
“大人……”元宝红着一双眼,想来是知道了姜泠中毒的真相,昨夜哭了一夜,“您可有感觉好些了?”
“嗯,”姜泠点点头,露出一个温和平常的笑,温柔地回应元宝的问题,“最近是感觉好些了。”
元宝似乎松了一口气,即使知道这可能是大人为了安慰自己才说出的言语,他还是感受到了几分慰藉,刚想说些什么,便听见殿门打开,宋应走了进来。
察觉到宋应不喜的目光,元宝虽然不愿,但到底寄人篱下,还是老实地退下了。
“你倒是在意这个小书童。”宋应看起来不甚在意,但他的语气却有些酸溜溜的,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丢人,宋应决定趁姜泠没有品出自己身上的醋味前转移话题,“药都喝完了?”
语毕,他又觉得自己很傻,找的借口也很生硬,这么大个药碗端在姜泠手上,自己也曾说过要找人看着姜泠喝药。没想到现在他因为一时慌乱,竟找了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话题。
但姜泠表现得就像真的没有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酸涩一般,只露出一个清冷又含蓄的笑,明媚的眸子就好似天边灿烂的星子,绚烂又温柔。
“嗯,喝完了。”
看上去倒是十分乖巧,但自认万分熟知他的宋应却从中品出了几分调笑,知道这人内心的想法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恬淡。
“喝完了就好。”
宋应面上平静,但心底的关心却是藏不住的,他接过姜泠手上的药碗,将其放在一旁,硬挤上床,又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蜜饯,在姜泠眼前晃了晃。
姜泠有些疑惑,侧头看向拿着蜜饯,正在耍宝的宋应,似乎不理解他的行为。
“虽然你喝药一向轻松,但朕想了想,那药到底是苦的,怕你觉得难受,便吩咐御厨准备了些蜜饯。不知清如可否赏脸吃上一口。”
宋应看着眼前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姜泠,美人侧着头,明亮的光线撒在他身上,就好似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膜,衬得他姣好又明媚的容颜愈加惊心动魄。
许是因着晨起时精神较好,此时姜泠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红唇微张,不复从前那副病殃殃的模样,那身鬼气也因着光明散去,倒像是在山中蛊惑人心的林间精怪。
姜泠自是不会推脱,他拿起宋应带来的蜜饯,橘黄的果干再配上那层晶莹剔透的糖衣,阳光映照着它诱人的模样。
他轻笑出声,毫不犹豫地将那蜜饯放入嘴中,糖衣在温热的唇齿间化开,一股甜味漫上他的口腔,冲淡了在喝药后于嘴中挥之不去的苦味。
姜泠其实不喜吃甜,所以宋应并未让御膳房准备多甜的零嘴,但这抹甜却足以冲散那些苦涩,令他陡然觉得,其实吃点甜的,也未尝不可。
“如何?”
宋应开口,像一个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般直愣愣地询问姜泠。
听了他的问题,姜泠却起了些逗弄人的心思,凑近了宋应的耳朵,在他的耳畔轻轻吐气,笑道:“尚可咯。”
宋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姜泠的举动惹得耳根通红。
一时之间,寝殿内风烛摇曳,姜泠发出一声惊呼,身子竟直直地被宋应压在了床上。
“陛下想做什么?”
姜泠轻笑一声,微微扬起下颌,明亮的桃花运微微眯起,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锦被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明艳动人。
他的问题让宋应心头猛地一颤,原本游刃有余的动作变得僵硬。
在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宋应恍然从梦中惊醒般坐起,想起昨日的一切,他又开始忧心姜泠的身体,生怕自己现下若更近一步会惹得他身子不适。
“嗯?”姜泠跟着他坐起,见宋应中止了原本暧昧的动作,心下不解,凑上去问,“寻明,怎得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