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热气,一个暖融融的脑袋凑上来,放到他的肩上,毛茸茸的头发戳的他有些痒。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言语。
宋应不知该怎么询问,昨日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咀嚼,他甚至记得姜泠在那时的一颦一笑与泛着红意的两颊。
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在此刻却派不上用场,宋应又开始在心中打腹稿,生怕自己因着话中的生硬与冒犯令姜泠不喜,也忧心自己昨夜的活是否太烂,以至于令姜泠生厌。
窗户不知在何时被打开了,习习微风吹入宫殿,纱帐随着风的动作而飘扬。
半晌,宋应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将手放到姜泠的头上,轻声问:“清如,今日你醒来,可有什么不适?昨日……可需要朕找个太医来给你看看?”
听了他的话,姜泠的动作呆滞了一瞬,两颊如同涂了胭脂般染上了红霞,此刻昨夜的那些滞涩与融合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原本已经忘却了的又在他的耳畔回响。
“并无。”
姜泠将脑袋埋入宋应的肩,昨日的疯狂让他记忆犹新,也令一向保守的他羞于将这种事启齿。
显然,回答宋应的问题需要消磨他很多勇气,但犹豫再三,姜泠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真的没有不适,还是因为怕太医看见你这副模样,知晓我们昨夜发生了什么?”
宋应轻笑一声,显然是想起了他方才的主动与调笑。现下,哪怕知晓姜泠的身体其实没有什么,他也不愿轻轻松松地放过他,而是就这他的心理,逼着他承认自己的羞涩。
其实他的行为同那些故意欺负自己心上人的小孩没有任何区别,宋应也知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但是面对这样的姜泠,他总是很难忍住逗弄心上人的心。
姜泠显然是被他的这番话勾起了难得的羞耻心,闻言甚至想找个洞钻进去,将自己埋起来,免得被这般作弄。
也许是宋应这几日的温柔与亲近让他一时之间放下心来,姜泠又想起了以前二人一起相处时的模样。
从前的宋应许是怕惹那时的姜泠生气,总是克制着自己的行为,但在那些他刻意隐藏本性的日常中,姜泠却总是可以窥见他幼稚与天真的一面。
宋应时常在想到某一个点子后兴冲冲地跑来与姜泠分享,但临到头,却总是一问三不知,要么借口忘了,要么就临时想一个,生怕自己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污了姜大人的耳,从此便不再理自己。
姜泠对此心知肚明,曾有意暗示宋应不必在意那些防备,只要有道理,自己也未尝不能欣然接受他的想法。
然而,宋应却始终没有实施。
抱着一定要让自己的形象在心上人眼中异常完美的心思,宋应总可以塑造一些光辉伟岸的形象,但往往过一会儿就会被相熟的人毫不留情的拆穿。
姜泠对此看在眼里,但又觉得好笑,时常用袖子掩住上扬的嘴角,只露出一双明媚又微微上扬的眼眸,用其彰显他心中的愉悦。
宋应似乎察觉到了姜泠的一言不发,知晓因为自己没有维持体面的问题让姜泠有些羞恼,也不管自己的面子有没有丢,急忙转过来安慰姜泠。
他捧起姜泠埋下去的脸,却出乎意料的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泪痕与羞愤,而是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姜泠似乎尽力憋着笑意,但在宋应捧起他的头,准备凑上来安慰他的时候,那笑意确实彻底憋不住了。
原本凝滞的气氛因着他展露的甜笑而被冲淡,微微上扬的弧度冲淡了姜泠气质中带着的冷漠感,让他多了几分鲜活与温暖。
明媚又张扬的容貌随着姜泠身上那股清冷气质的融化而显得愈加惊心动魄,让宋应恍惚间想到了那些志怪小说中惯喜欢写的蛊惑人心的狐妖。
恍惚间,竟让宋应真觉得自己应当做一回为美人神魂颠倒,连是非都分不明白的昏君。
宋应自觉被骗,但却未生气,而是凑上前,报复性地咬上他的唇,在姜泠吃痛一声后,方觉扳回一城,做完这些后,还要装模作样地说上一句:“小骗子,这是朕给你故意骗朕的惩罚,看你还敢不敢骗朕。”
姜泠哼哼两声,没有接他的话。
他分明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轻瞥一眼宋应,在这般摄人心魂的美貌下却让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半截。
“怎得不回答朕?”
宋应上前,抬起他的下颌,语气中带着些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