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该如何让姜泠原谅自己，只是任打任骂，任劳任怨，即使觉得姜泠如同冰冷美人的模样十分带劲，但也不敢说出来。

后来，他被姜泠冷暴力了三日，甚至一度觉得姜泠不会原谅自己了那种后怕直到现在都还让他心有余悸，又怎么敢再惹他生气？

至于若要在不惹姜泠生气的情况下，让他冷冰冰地对待自己，宋应思来想去，也只有对姜泠说，自己十分希望他能够在偶尔冷冰冰一点这一招可行。

但那十分容易被误解，让姜泠质疑自己是否是脑子有病，于是宋应只能遗憾地放弃这个想法。

后来，当他见到姜泠在朝堂上冷冰冰弹劾自己的模样时，那种身为仇敌的痛苦刹那间夺取了他的心神，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成了宋应的梦魇。

即使陈平偶尔会收到不知名人士送来的一些宋应急需的用品，用以改善他们的生活环境，或是宋应即使被囚多年，甚至新帝上位后仍旧未赐他一杯毒酒，了却性命，而是不改对他的待遇，甚至好上了一层楼，他也仍旧会梦到姜泠的模样。

凭借宋应的聪明，他自然知道一切都是姜泠的授意。

可是他偶尔也会不解。

为什么，姜泠明明在意自己，却要背叛？

为什么，姜泠明明暗中关心自己，却不来看自己？

为什么，姜泠明明在暗中让人照看他，却在他们的最后一面中表现得那样冰冷与无情？

疑问充斥在曾经的宋应心中，可到了现在，当宋应看到姜泠那张面若春花，眉眼含笑的芙蓉面，心底不知为何，竟情不自禁地升起一股骄傲与自豪。

曾经那些午夜梦回萦绕在他身侧的问题，那些苦思冥想却依旧想不明白的，在他看到姜泠毫不掩饰，发自内心的笑时，便在顷刻间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让宋应也被他的神情牵动，露出一个笑。

脚步在不知不觉中迈动，宋应跑上前，他有意控制着自己，在即将靠近姜泠时总会放慢速度，只堪堪牵住他的衣袖，最终惊起他的一道道心有余悸的惊呼与毫不掩饰的笑声。

姜泠躲避着他的触碰，在殿中肆无忌惮地奔跑着，乌黑如墨的发丝在空中飘荡，明媚的光线追随着他，尽心尽力地为他披上了一缕缕霞光，就似从天而降的仙人，让他触不可及。

可后来，姜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并未再躲避宋应的追捕，而是浅笑着任由他抓住了自己的衣袖，投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这是宋应料想不到的，但他到底因着姜泠的举动多了几分开怀。

“我没穿鞋，”姜泠似乎有几分羞涩，他的脸埋在宋应怀中，声音很轻，却紧紧攥住了宋应的心神，“寻明，将我抱回床上，可好？”

宋应并未回应他，但动作却格外老实，直接便揭露了他的心思。

宋应环着姜泠，将他抱起，感受着怀中人的体重，宋应只觉他太瘦，太轻了，好似风一吹便可将他吹倒一般。

想着到时候问一下李若瑶该怎样才能吧姜泠养好，争取给他养出更多肉来，宋应稳稳地将姜泠放到床榻上，闷声问：“还想睡一会儿吗？”

“寻明，其实你不必让我的。”

两人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宋应垂眸看着姜泠，看上去似乎没想到为何这人轻而易举地看透了自己的伪装。

“我现在不想休息，”姜泠看着眼前有些尴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己的宋应有些恼怒，他先是羞恼地回答宋应的问题，又愤懑地点了点这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愤，“你当我是什么人了，让的这般明显，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姜泠抬起头，手却不停，只一味地朝他指指点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复又补充道：“别忘了，当年你不知用什么法子得出了我怕痒的结论，然后朝我一顿攻击，弄得我连反击都不行。”

宋应一怔，似乎未曾想到姜泠会想起过往，他还以为这人早就忘了。

“是我的过错。”

宋应下意识道歉，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道歉的话语便脱口而出，让原本言之凿凿地指责他的姜泠一愣，顿时失却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

见他这般真诚，姜泠的语气在顷刻间软化，他大不敬地摸了摸宋应的头，闷声道：“我不过逗你一下，你这般认真作甚，搞得像我很幼稚一样。”

“难道你不幼稚吗？”

事实证明，姜泠失去的兴致只会在宋应身上迸发，眼见着他刚刚别了伤疤，现在又忘记疼痛，又开始言语挑衅。

“明明你才是个幼稚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