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目光与那孩子对视片刻,没有再逼问,而是缓缓站起身,转身回了屋。
片刻后,他端着半碗尚有余温的米粥,又拿了一件自己换下的、还算干净的旧棉衣走出来,轻轻放在了墙角那孩子身前。
“吃吧。吃完穿上,夜里冷。”他说完,便不再看他,自顾自回到屋里,继续擦拭那张蒙尘的八仙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顺手为之的善举。
黑暗中,那孩子警惕地等了许久,确认魏渊没有再关注他,才像一只受惊的小兽,飞快地抓起那件棉衣,又一把端起粥碗,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院墙的缺口处,连一点声响都未留下。
魏渊擦拭桌面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寻常饿极了的孩子,见到食物会狼吞虎咽,而这个孩子,却先拿走了可以御寒和遮蔽身形的棉衣。
逃跑时身法轻捷,落地无声。
这绝非普通农家顽童,而是受过训练的雏鸟。
是太后的人,还是小皇帝按捺不住,派来试探的棋子?
他将湿布巾扔进水盆,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倒映着灯火下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有趣。这场棋,才刚刚开局,便有这么多急着入局的棋子。
次日天光大亮,墨九雇来的两名短工便扛着工具上了屋顶,敲敲打打地开始修缮。
都是庄稼汉,手脚麻利,话不多,只闷头干活。
魏渊也没闲着,换了一身耐脏的粗布短打,在后院寻了根结实的绳子,开始清理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井里积满了多年的落叶、烂泥和碎石,散发着一股沉闷的腐朽气息。
他将一个破了口的木桶系在绳子一头,一次次地扔下井去,再费力地拉上来,将里头的秽物倾倒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