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正常不过的世界了。
林筱筱坐在站台的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谢寻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热咖啡,递给她一罐。
她接过去,有些意外。
“你不是有洁癖吗?”
“咖啡是罐装的。”
“你不是嫌我脏吗?”
谢寻瞥她一眼。
“瓶口别对嘴喝就行。”他拉开自己那罐,呷了一口。
夜班保安的脚步声远远近近地响着,远处有个流浪汉在长椅上翻身,鼾声像低沉的号角。
她忽然开口:“你记得第一个副本最后那行字吗。那张原稿最后一格的署名。”
“林筱筱?”
“对。是我。”
谢寻没应声。
“可我十三岁的时候应该还不认识秦忆。我查过我所有的履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但那行字是我的笔迹,我自己认得出。”她捏着咖啡罐,“我刚才在站台上跟那个女人说我敢走出去。其实我一点都不确定。我不敢。我怕知道了真相发现自己不是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谢寻才说话。
他的声音还是冷,但冷的质地变了。
“你权限还没够。”
“等权限够了,有些事自然会告诉你。”
“在那之前呢?”
谢寻把空罐扔进垃圾桶,起身。
“等。”
他没有回头。
林筱筱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
“你怎么一直穿黑西装。”
“你衣柜里挂一水儿的黑西装白衬衫吗。那天我去交表格,路过你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我看见你办公桌上全是消毒液。抽屉第三格贴了封条。封条盖的章是‘收容物·个人物品’。那里面放的是什么?”
谢寻脚步顿住。顿了两秒。
他转身,朝她走过去。隔着三步站定,低头看她。
“你接着查。”他声音忽然压得很低,“等你权限够了,我抽屉里那东西你自己看。”
停了一瞬,他又补了四个字:
“你会后悔。”
林筱筱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谢寻没有离开。他站在三步之外,目光擦过她的脸——
然后他摘下一只手套。
他的右手,那些咒纹还在微微发光。他用那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只按了一下。隔着衣袖,轻轻一按。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洁癖打死不肯碰任何人的男人,主动碰了她。
“不过今晚——”
“你干得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带嘲讽,没带距离感。是陈述语气,公事公办的口吻。但那只手收回去时她没看错——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情绪,是因为不习惯。是这一下触碰足够把他整个人从舒适区拖出来摔在地上。
但他还是碰了。
林筱筱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按过的那个位置。
“……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
谢寻重新戴好手套,拉平袖口,转身走向出站口。
“我自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