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雅很无奈，“我哥和我嫂子是家里介绍，这在我们那太正常不过了。

“因为是介绍结婚，相处时间不长，几乎跳过了谈情说爱的阶段，额，先婚后爱懂吧？”

鹿如点头，运气好的话，先婚后爱也能甜。

刘智雅耸了耸肩，“可惜他们磁场不合，常年吵架，吵得凶也不见离，还生了娃。上个月他俩因为过年要不要给亲戚压岁钱的事又吵了起来，当时正开车，情绪上头没注意路，出了个车祸，比较……很严重……”

说到这刘智雅面露难色，回忆起很不好的事，“出车祸的当时，我就在现场，三车相撞，很惨烈。我哥和我嫂子被卡在中间，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因为当天是我执勤，没办法，只能让其他人先带他们去医院，我以为他俩……可当我到医院的时候，我哥和我嫂子两个人居然醒了，只是我哥的腿受了点伤，需要修养。”

两杯水悬空飘过来，小心落到鹿如和秦燃面前，水壶浮在刘智雅旁边，壶嘴处一条抛物线水柱落下，给刘智雅面前的水杯填满水，不过她的注意力都在哥嫂这件事上，没注意到这些异常事件。

“人在某些情况下确实会出现假死，别问我怎么知道。”站在鹿如身后的鬼闭眼抹泪，哀叹道，“运气果然都是别人的，我们那个年代，假死醒了会被当做诈尸，然后就会死得更惨。”

旁边鬼拍拍它的后背，以示安慰，“活着死了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牛马。”

假死变真死鬼：“……有道理。”

刘智雅喝口水缓了一会继续说：“这件事之后，我哥和我嫂子就变了，不再吵架，相处和睦，除了工作上班，就是陪孩子玩耍，一家人其乐融融。我们都说他们是去鬼门关走了一趟，终于活醒了，知道好好过日子才最踏实。

“那场车祸很严重，三辆车八个人，正常说来没一半是基础，全没都很正常，结果奇迹般全数生还。我妈认为这是神仙保佑，硬拉上我们全家去镇上的老庙上香，顺带抽了支签，不抽还好，那庙里的道士居然一口咬定我哥嫂是被夺舍了，吓得我妈从那之后吃不好也睡不好。

“说实在的，虽然我哥嫂这事听起来很玄，可现在医疗科技比以前发达多了，哪怕我们那只是个小镇，医疗水平也完全够用，把假死的人救活完全没问题。什么夺舍，什么神仙保佑，不过是给自己理解不了的事一个解释，反正我不信这世上有鬼，说他们被夺舍，怎么不说他们穿越了？绿方块小说看多了，有那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多挣些钱。”

假死变真死鬼：“你说得对，绿方块小说是什么？”

旁边鬼：“别看，牛马看多了容易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假死变真死鬼：“哦。所以绿方块小说是什么？”

旁边鬼：“……”

刘智雅：“其实我也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信。我们小镇外有一片槐树林，据说是祖辈种的，以前的人说槐树能藏鬼，他们想让死去的家人回家能有地方住，所以种了这片槐树林。

“树越来越多，长得越来越好，看起来阴得很，所以奇闻怪谈也就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

“但这也不是道士胡说八道的理由。”

鹿如抿了口水，“道士当你们全家人面说的？”

“啊，说得又大声又生气，像我们欠了他钱一样。”水柱再次落下，刘智雅顺着水柱晃了一眼，脸上有一瞬的茫然，接着皱眉死死盯着悬浮的水壶。

如果刘智雅的哥嫂真被夺舍了，道士当鬼的面戳穿它们，要么实力高深，要么有恃无恐，反正不能是缺心眼。

鹿如随口接话，“那道士现在还在老庙里？”

刘智雅盯着水壶慢慢掰回视线，回答鹿如，“啊……没见过了，听说失踪了。”

众人：“……”

围观吃瓜的鬼们议论纷纷：

“死了吧？”

“应该是死了。”

“这是真夺舍。”

“居然种整片槐树林，我只在地府见过，牛逼。”

刘智雅又回头看了眼悬空的水壶，一脸认真道，“你们这的水壶是磁悬浮？”

众人&众吃瓜鬼：“……？”

见面前几人既无语又沉默，刘智雅恍然，补充说：“我估计是回家了。满口胡诹，也没什么人敢找他看签，自然只能换个地方摆摊。”

夏知筱皱眉，“什么时候失踪的？”

刘智雅：“第二天就没来了，当时我帮我哥去庙里买香听说的。他腿还没恢复，前一天也只是和嫂子在庙子外面等的我们，只能我帮他跑一趟。”

众所周知，一般情况下，阴魂是不敢进寺庙的。

众人&鬼：“………………”

刘智雅伸手在水壶周围晃了一圈，仔细研究控制水壶的磁力在哪处，颇有种研究员的气场。

鹿如等人不准备直接击碎她的世界观，她和夏知筱对视一眼，走出办公室。

夏知筱把手机点亮，“这是她哥哥嫂嫂的八字，我算过，不是早死之相，但也不像活人。”

有了八字等信息，鹿如可以申请查询生死簿，是死是活一探就知。

申请发过去没多久，鹿如就收到电子生死簿的消息，再次感叹，六殿冥王的办事效率简直甩一殿冥王N条街，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和一殿冥王掰扯过了，真美好啊。

可惜看到消息之后，又不美好了。

电子生死簿上，刘智雅哥嫂都被打上了“不明”的标签。

人要么生要么死，没有灰色地带，哪怕像血尸这样的存在，在生死簿上也是“死”，不会出现既生又死、不生不死的状态。

鹿如和夏知筱神色沉重，“不明”等于说刘智雅的哥嫂可能已经死了，但魂魄还留在阳间以另一种方式“活着”，也可能他们没死，但让他们活着的并非是自身的魂魄。

思来想去，她俩决定先通知黎市特管部分部，让那边派天师过去查看。

夏知筱负责联系，魂魄离体的鹿如则躺回自己的身体。

很快，夏知筱回来，表情比出去时严峻多了。

鹿如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怎么了？”

夏知筱眉间拧成川字，让她本就清冷的脸多了分杀气，“出事了。”

刚才打电话给黎市分部，不等她说刘智雅哥嫂的事，就听到接电话的人说去抓崔齐燕的天师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