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琴酒停顿片刻,出于严谨又很不情愿地补充: “其他没比坐牢好多少。”
“……听起来两个选项都不怎么样。”库拉索眨眨眼。 “我会考虑的。”
无需助跑,银发女人双腿用力,矫健的身姿好似一只在山崖间奔跃的羚羊。她轻巧地跃入半空再轻轻落至对面窗台,在小职员的虚扶下消失于浓厚的黑暗里。
“该你了。”琴酒朝杰克示意。
杰克几次深呼吸,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他退远,助跑,就在踩上窗台即将跳跃的刹那,楼下突然亮起两道光柱。
“……谁在那里!”
寂静深夜的轻微声响都会被放大,尽管刚才两人尽力放轻动作,但全神贯注警惕的探员们多少察觉到端倪,举着照明工具在身旁建筑物的高层扫来扫去。
此时FBI还只是怀疑,如果能保持几分钟静默,也就糊弄过去了,执行任务中多得是疑神疑鬼。可惜,杰克已经止不住向前的趋势。
他好不容易提起的气被这一打岔,登时泄了大半,腿一软就直直朝下掉——
杰克猛地停止下落,整个人倒栽葱地半挂着窗台,全靠琴酒在背后拽着他的衣领,才免于摔个稀烂的命运。
今晚第二体验这种生死边缘的大起大落,杰克被衣领勒地尖叫都卡在嗓子里,气喘得活像只被卡住脖子的鸭子。
“什么人!”
这下所有探员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数个照明工具迅速凑到窗口处,明明白白露出黑泽阵与杰克的身形。
琴酒边往上拽他边命令道: “叫救命。”
于是头脑发晕的杰克终于灵光闪现,大叫起来: “我是FBI探员杰克,目标在此处,请求支援,重复——”
话音未落,一排子弹飞射而来。幸好他被迅速拽上去,子弹堪堪擦过他的发梢消失在楼板里。
“有没有搞错!”杰克连忙抱着脑袋躲在窗沿下,怒吼。 “明明我还在这里!”
好在子弹很快停止,探员们的动作幅度明显大起来,仿佛发现目标后就无需小心翼翼。琴酒光听动静,都能判断有几个小队正迅速冲进楼梯间,朝此处而来。
他把配枪的保险打开,把之前收缴来的震撼弹放在合适位置,冲还蹲着的杰克挑眉: “起来,走了。”
杰克连忙追问: “我们怎么离开?”
黑发男人气定神闲地走向楼梯间,回答: “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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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FBI正安静、迅速地沿着楼梯向目标楼层移动。漆黑且狭窄的楼梯间令探员们无法排列出有效队形,只得依次排列前进。这种情况令站在后方的队员不能看到最前方的发生了什么,仅能根据队友指令或反应推断情况。
地形劣势显然令他们绷紧了精神,时刻警惕四周,准备面对敌人的攻击。所以当明显的喘息与脚步声响起时,几乎所有人都立即将食指按上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别开枪!”杰克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楼梯口,刚看清状况就吓得举起手大叫: “我也是FBI!我是托马斯先生的下属,刚刚追踪逃犯结果被对方挟持了……!”
他生怕有哪位仁兄一时紧张枪支走火,赶忙背出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息,全身僵硬动也不敢动。
“你是杰克探员?”半晌,领队朝后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FBI纷纷解除攻击姿态。 “托马斯先生确实说有位杰克先生不见了踪影,但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追上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杰克急忙打断领队,脸上的焦急不似作伪。 “你们没看见他么?一个黑头发蓝眼睛的男人,他从刚才那层楼消失了!我追着他下来的!”
“……没有。”领队按下胸前的无线电,尝试与其他方位的同僚联络。同时,不用吩咐,他身后两位探员持枪上前,杰克知道这是要查看自己身上是否藏有武器,十分自觉地举着双手保持静止。
他的配合让气氛稍微松弛,探员们的队形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严格,后面的人稍微朝前挪动,试图看清他的模样。
“看来那个人从其他楼梯走了。该死!”杰克怒道,接着朝领队提出请求: “能帮我联络托马斯先生么?我的通讯器被他们丢掉了。”
领队耸耸肩: “可以,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杰克皱起眉: “我们遭遇了袭击,。最开始,我们以为对面打算直接劫持囚犯,但之后从不同方向袭来的子弹打穿了押运车的轮胎,我就意识到,或许他们是打算来个声东击西——”
一颗被拉开的震撼弹,悄无声息地从后方黑洞洞的楼层中抛出。
此时,两位探员刚走到他面前,而其余人的目光也近乎全集中于他身上,注意力或多或少被其所说的内容吸引。
即使察觉也来不及反应,时间被掐得分毫不差,那颗金属制物到达最高点就轰然爆开。楼梯间霎时亮如白昼,狭窄的空间甚至加剧了巨响的效果,犹如炸雷直接轰上耳膜。
虽然带有特制耳塞,但强光却没办法阻挡,在场的FBI无一幸免,骤然陷入暂时的失明与耳聋当中。痛苦的呻.吟在楼梯间内响起,不少探员下意识弯腰蜷缩,揉着眼睛和耳朵试图缓解那种超越肉.体承受极限的刺激。
这种时候人再多也没用了。琴酒揉着耳朵现身——他刚才同样被震得不轻,耳朵此刻还嗡嗡作响——像拎手提箱似的捞起视觉听觉双重报废的杰克,踩着楼梯扶手朝下跳,几个起落就将FBI们甩在身后。
爆炸发生的瞬间,其余在外戒备的探员们意识到队友遇袭,赶紧试图通过无线电联络。在未得到回应后,他们就准备朝里冲,结果旁边大楼猛然传出一声枪响,很明显是有人把消.音器卸掉再开枪的结果。
“你们的目标在我这里!”绿川景让库拉索挡在身前,用枪顶着银发女人的太阳穴,大声道。 “不想让她死,就都给我过来!”
二人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之内。
“这——”其中一位探员惊怒交加。敌人明摆着声东击西,他们却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思路走。他的领队“咔哒”一声给枪上膛,怒道: “还愣着干什么!目标最重要的!”
原本围在楼附近的FBI数量骤减,又是两个小队冲进库拉索所在的大楼。
琴酒架着杰克躲在楼梯间的死角,上下楼的人能轻易看见他们,而从另外一个楼梯跨楼层过来的人却看不到这个藏身处。
枪响从楼外传来,无需提前计划他也在眨眼间明白对方意图。琴酒听着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随手将已经打空子弹的配枪抛出去。
这队的领导者明显吸取了同伴的前车之鉴,在察觉有东西飞出来的瞬间就大喊: “卧倒!”
FBI们瞬间趴倒一地。手.枪与地面碰撞的轻响大大出乎意料,2秒钟后,没迎来想象中袭击的探员们利落起身,纷纷下意识将视线移向“罪魁祸首”,一颗被掐准时间打开的震撼弹,刚好静悄悄地从地板那头滚来。
亮光与巨响再次席卷楼层。
被近距离炸两次,即使是Varia云守也有点受不住。不理会情况重演的FBI,琴酒忍着耳膜不适,驾着杰克快速移动的同时,右手轻轻勾住对方脖颈里那根银色链子,将U盘勾了出来。
短促的银光在黑发男人指尖闪现,U盘与链子相连的部分仿佛被锋利的无形刀刃切开,二者倏地分离,U盘掉进他的掌心,继而被悄无声息收起。
无防护直面震撼弹,半分钟不到的时间显然不足以杰克恢复。他仅仅摇晃了下脑袋,嘴里哼哼唧唧着发出些无意义的噪音。
如果不是需要卧底先生作证揪出“老鼠”,琴酒其实蛮想直接把人丢下——毕竟捉老鼠的功劳只有一份——可惜,现在杰克比黑泽阵更能取信组织。
从正门出去需要直面FBI的枪口,为了避免杰克被流弹误伤,琴酒选择扛着他继续跳窗。
而当成功到达另一栋楼,被两次爆炸吸引了绝大多数目光的FBI甚至没发现他们已经转移时,Varia云守不禁思索:最开始就这样扛着杰克跳过去会不会更省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