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夜风清凉,屋檐亮着灯笼,烛光澄黄,隔壁门开着,江老头披着衣裳看外面怎么个情况。
看见江祁抱着木盆出门,出声拦住他,“大半夜的,干啥去啊?”
“太热了,冲个澡。”
现在五月份,天气热起来,冲个凉水澡也不碍事。
“小心点儿,早去早回。”
“知道了师父。”
江祁绕到小院后面,像进了荒野似的,四周寂静地只听见蟋蟀长鸣,井口幽深,他往下面看了眼,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好在有月亮,视物没问题。
把木桶放下去,桶底撞在井水上,咕咚一声。
他光着膀子,只穿了亵裤,光着脚踩在凉沁的青石板上,舀起一瓢井水朝肩背泼下去。
井水偏冷,不过对江祁来说能接受,肌理分明的背肌沾过水,在月光下像抹了油,细腻滑亮。
江祁常年满山跑,虽没习过武,平日看着文质彬彬,但脱下衣服便显得身形健硕。
他背对着井口往身上冲水,一地水渍淋漓。
夜风一吹,身旁的竹林簌簌,枝影横斜。
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多出一道黑发飞舞的影子轮廓。
“滋——”
身后传来莫名的刮擦声,像指甲刮过石砖,江祁愣了下。
“不会这么巧吧。”哪有人天天撞鬼的。
他朝后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除了一口井,什么也没有。
自己吓自己,他转回来透湿毛巾,身后又响起滋滋声。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随后猛地回头,此时流云挡住了月亮,光线暗下去,眼前一片模糊。
他伸手在前面舞了几下,什么都没碰到。
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却在此刻爬到井口,正顶着腐败的脸跟他面对面,嘴角裂到耳根,江祁提着水桶靠近,打算再冲一桶就回去睡觉。
井口阴冷的气息扑面,一时没觉得不对,他弯腰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