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紫云雷纹果”和“地火炎心”,他连碰都未碰,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便重新盖好,放回石台最内侧的阴影中。
“还不到你们现世的时候。”他低声自语。
将洞窟恢复原状,再次确认警戒无误,王永生背上略显沉重但仍在合理范围内的背篓,如同融入石影的清风,悄然离开了乱石涧。
回程他选择了另一条稍远但更隐蔽的路线,中途再次于散修聚集的洼地短暂停留,买了些廉价的草药和破损法器碎片混杂其中。午后,他回到了玉清城,没有直接回锦绣坊,而是先去了城西“杂货集”。
此地鱼龙混杂,喧嚣脏乱,却是销货的好去处。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矿料摆出。很快便有精明的贩子上前。一番并不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寒铁以每斤六灵石、赤铜五灵石、精金七灵石的价格成交,共计得灵石二百五十五块。
接着,他来到稍显规整的“灵草巷”,走进“百草堂”。山羊胡掌柜验货仔细,对品相良好的赤阳参和那一斤星纹沙颇为满意。
“赤阳参四十八灵石一株,五株二百四;烈阳花三十一株,三株九十;铁骨兰十二灵石;星纹沙一斤,品质不错,五十二灵石。总计三百九十四灵石。”掌柜拨着算盘,“道友这批货色上乘,老夫做主,凑个整,四百灵石!再送道友两包上好的‘金疮散’。”
这个价格比王永生预估的略高,他点头同意。
怀揣着刚入账的六百五十五块下品灵石,加上原有的五十块,王永生手头可动用的灵石已超七百。对于一个炼气期修士和一家初创店铺,这是一笔能解决许多实际问题的资金。
他没有耽搁,立刻开始采购。先是去相熟的符纸铺,买了三大刀品质上乘的“雪浪宣”空白符纸和两瓶以“青犀血”混合“百年松烟”制成的中品符墨,花去一百二十灵石。又去工具坊,添置了一套更精密的“分丝梭”和“灵纹嵌针”,花费八十灵石。随后在丝线铺,订购了十匹质地均匀、灵气导性良好的“水云绡”和“金纹缎”,预付定金一百灵石。
最后,他来到坊市间信誉最好的“丹鼎阁”,以每瓶三十灵石的价格,购买了两瓶“聚气丹”(每瓶三粒),又花了四十灵石买了一瓶“养魂散”。这是为他与永宁修炼所备。
一番采买,七百灵石已去大半,但王永生心中踏实了许多。这些是实实在在能提升店铺能力、助力修炼的资源。
提着大包小包,他绕道从后街返回云锦阁。就在接近后门那条僻静小巷时,他脚步如常,神识却已悄然蔓延开去。
后门斜对面,那棵老槐树下,那个卖粗茶的简陋摊子还在。摊前坐着的两三个闲汉中,那个背对巷口、脖颈有疤的壮硕身影,依旧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浑浊的茶水,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后门。
黑虎帮的疤脸,孙家的眼睛,还在。
王永生心中漠然,面上不露分毫,径直推门而入。
后院,福伯正在晾晒一些染色的丝线,见他回来,忙上前接过东西。
“少爷,您可回来了。”福伯压低声音,“午后周先生去‘万通货栈’交涉一批丝线价格,回来时说,瞧见孙家铺子的人与‘彩衣轩’的钱掌柜在茶楼密谈,神色不太对劲。”
“哦?”王永生目光微闪,“可知谈些什么?”
“离得远,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期限’、‘上边催促’、‘不留后患’几个词。”福伯忧心忡忡,“少爷,咱们可得早做防备啊。”
“我知道了。”王永生点头,“福伯,我让你打听的护院灵犬和预警阵盘,可有消息?”
“问了几家牙行和驯兽坊,退役的护院灵犬倒是有,但要么年纪太大,要么伤病缠身,且价格不菲。倒是‘千锤坊’那边回话了,说可以定制一种小型的‘示警铃’,范围约莫覆盖店铺前后,能感应到带有恶意的灵力接近或窥探,制作需五日,费用五十灵石。”
“五十灵石……可以。”王永生略一思索,“明日便去定下。灵犬之事继续留意,首要忠诚机警,品阶和价格可放宽些。”
“是,少爷。”
将采购之物分门别类放好,王永生来到前堂。永宁已从洞天出来,正在柜台后练习符绣,见他回来,展颜一笑。周先生拨着算盘,眉头依然微锁,但见王永生带回这么多材料,眼中也多了几分光亮。
王永生将两瓶“聚气丹”和那瓶“养魂散”递给永宁一瓶,温声道:“修炼之余服用,循序渐进,莫要贪快。”
永宁接过,用力点头。
是夜,月朗星稀。
王永生再次进入漱□□天。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走到灵池边,将今日购买的“雪浪宣”符纸和“青犀血墨”取出。又拿出那卷《基础符绣大全》,翻到记载“简易预警阵纹”的部分。
他要尝试的,并非绣在法衣上,而是直接将预警阵法绘制在特制的符纸上,制成可随时触发、或布置在固定位置的“阵符”。此举比制作阵盘简便,成本也低,虽效果和持久性可能稍逊,但用于店铺日常预警,或许足够。
他凝神静气,指尖灵力流转,引动符墨,在雪白的符纸上缓缓落下第一笔。
就在他全神贯注,心神与灵力皆沉浸于符文勾勒之时——
怀中所藏、与店铺前堂柜台下预警阵法核心相连的那枚“子母感应符”,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不是被触动的持续微颤,而是代表阵法核心遭到外力侵入或破坏的、急促的警报!
王永生笔下符文灵光猛地一乱,在符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他倏然抬头,眼中寒光乍现,瞬间收起所有物品,身形已从洞天中消失。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