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家门口。江予抱着没吃完的半只鸡下了车。肖彻送他上楼,帮他开门,开灯。江予换了鞋,跑进客厅,把鸡放在茶几上,跑回来,站在肖彻面前,仰头看着他。肖彻蹲下来。江予说:“三叔,你明天还给我买鸡吗?”肖彻说:“明天你爸妈回来,他们给你买。”江予说:“他们不会买。妈妈做饭,爸爸只会吃。妈妈做的排骨好吃,但不会做鸡。”肖彻说:“那三叔明天给你点外卖。”江予说:“你骗人。你明天不来了。”肖彻说:“我明天来。”江予伸出小拇指。肖彻跟他拉钩了。江予拉完钩,跑回沙发上,抓起鸡腿继续啃。肖彻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江予朝他挥了挥手,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三叔拜拜。”肖彻说:“拜拜。”他关上门,站在走廊上,靠着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原来当爸爸是这种感觉”的笑。他掏出手机,给江欲发了一条消息:“你儿子让我明天给他买鸡。”江欲秒回:“你不是说再也不带他了吗?”肖彻说:“我反悔了。”江欲说:“为什么?”肖彻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打了三个字:“他可爱。”江欲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肖彻把手机收起来,没回。他走了。走廊的灯灭了。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巴黎。(啊!!!小甜饼!!!!)
林隙和江欲在塞纳河畔散步。林隙手里拿着一个可丽饼,咬了一口,递到江欲嘴边。江欲吃了。
林隙说:“你说肖彻一个人带江予行不行?”
江欲说:“不行也得行。”
林隙说:“他会不会把江予饿瘦了?”
江欲说:“饿不瘦。他昨天发了照片,江予在吃鸡腿,满脸油。”
林隙笑了,说:“那就好。”
江欲说:“你不想他们?”
林隙说:“想。但我不想回去。”
江欲说:“为什么?”
林隙说:“因为回去就要做饭。做饭就要洗菜切菜炒菜。洗菜切菜炒菜就要花时间。花时间就不能跟你散步。”
江欲看着他,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了?”
林隙说:“从你娶我开始。”江欲牵住他的手。两个人沿着河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远处有人在拉手风琴,曲子是《玫瑰人生》。
林隙忽然说:“江欲。”
江欲说:“嗯。”
林隙说:“回去之后,我们给江予养只猫吧。”
江欲说:“你不是不喜欢猫吗?”
林隙说:“他想要。”
江欲说:“他什么时候说的?”
林隙说:“他上次在肖彻家说‘肖小团好可爱,我也想养’。肖小团是肖彻的猫。”
江欲说:“那是狗。”
林隙说:“猫。肖彻养的是猫。”江欲说:“他养的是狗。我见过,白的,会汪汪叫。”
林隙说:“那是猫。猫也会叫。”
江欲说:“猫叫是喵,狗叫是汪。他那个叫的是汪。”
林隙说:“你是不是看错了?”
江欲说:“我没看错。你才看错了。”两个人为了肖彻养的到底是猫还是狗吵了半条街。手风琴声还在后面飘。夕阳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浪漫。但浪漫是他们的。肖彻不懂。他正蹲在渊城一家烤鸡店门口,等老板烤他的第三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