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目相对,俱是惊疑。
“朱大勇?”
“是你们!”
朱大勇率先抱拳问道:“你们不是去康店镇吗,怎么会来这里?”
徐念珠解释道:“我肚子饿了,闻到这里有粥米香气,就过来了。你怎么在这儿,家在附近?”
朱大勇神情闪烁,没有回答,而是拍拍燕雀的胳膊,将他们让到前边,朗声道:“走,咱们庙里说。”
燕雀犹豫着不肯上前,朱大勇便去拽他:“燕郎君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扭扭捏捏起来?”
徐念珠略一思索,随口扯出一个幌子:“朱大哥有所不知,方才我们在庙里,看到菩萨赐粥,心中感慨,想着都是共同经历生死的人了,不如就此结拜为兄弟。”
朱大勇点头称是:“好事,正好让观音菩萨给你们作个见证。”
燕雀立时会意,接着说:“菩萨已经见证过了。只是结拜嘛,总要皇天在上、后土为证的,刚才看见前院人多,我们就想着到后院看看。”
“是吗,那你们谁是大哥?”朱大勇明着问燕雀,实际却是盯着赵观棋。
赵观棋素来不会撒谎,此刻被盯得发毛,硬着头皮点头道:“确实如此。朱大哥,你来得刚好,我们正要盘年庚呢,还请你作个见证,免得他俩总是耍赖诓我当三弟。”
这话真假掺半,从赵观棋口中说出来,格外让人信服。朱大勇打消一半疑虑,恍然道:“原来如此,郎君们是讲究人。承蒙不弃,俺就觍脸作个见证。但是后院不成,不如就在此处吧。”
三人交换下眼神,虽然去不成后院,但总比去庙里“自投罗网”强,于是继续演戏拖延时间。先是核对年庚,居然赵观棋最大,燕雀次之,徐念珠最小。
赵观棋顿时扬眉吐气:“我就说嘛,还不一定谁大呢。小燕、小徐,以后记得叫大哥。”
“别没大没小的!”燕雀敲一下赵观棋,正色道:“咱刚刚不都说好了,按江湖规矩来,我当大哥,徐娘子是二妹,小赵你当三弟。”不待赵观棋说话,抢着问徐念珠道:“二妹以为如何?”
徐念珠立即表示赞同:“同意!”
“既然两个人都同意了,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吧。”燕雀拍拍赵观棋的肩膀,作出结案陈词。
赵观棋犹自不满:“不是,这怎么能按少数服从多数呢?”
燕雀不理会他,随手捡起几根树枝,分别递给徐念珠和赵观棋,领头跪地朗声道:“皇天在上,今天我燕雀——”
“我徐念珠——”
赵观棋犹犹豫豫不想开口,燕雀便催促他:“三弟,别墨迹了,大勇还等着给咱作见证呢。”
赵观棋只得不情不愿地小声道:“我赵观棋——”
“今日结为兄弟,此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皇天后土,实鉴此心!”
结拜礼成,燕雀搂着赵观棋笑嘻嘻道:“这就对了嘛,三弟。”赵观棋一把推开他:“老燕,你不地道。”
朱大勇笑着拉起燕雀往前道:“能作见证人,是俺的福分。走,咱们爷们去庙里说话。”
燕雀被他拉住无法挣脱,只得硬着头皮往回走。甫一踏进庙门,就见几个匪徒迎上来:“大哥,俺们回来了。”
燕雀想往后躲,已然来不及了,那几人的目光悉数落在他身上,他只得讪笑着问好:“几位大哥好,别来无恙?”
韩二柱自然认出他来,当即欺身向前,拽起他的胸襟,喝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才说了别让爷爷我逮着你,结果你自己巴巴送上门来了。”
朱大勇疑道:“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韩二柱冷着脸说:“何止认识,这泼皮还请俺们哥儿几个吃石灰粉哩。”
燕雀见他们人多势众,不敢过于反抗,赔笑道:“误会,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韩二柱一拳招呼上来:“谁跟你一家人?”
燕雀侧脸避开。赵观棋疾步迎上去,试图拉开韩二柱,叫嚷道:“你们怎么打人!”
徐念珠赶紧向朱大勇求救:“朱大哥,我大哥好歹救过你。”
朱大勇闻言,目光冷冽地看向韩二柱,厉声道:“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