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很快换好衣服,青衣乌履,因比徐行之健壮些,衣服裹在身上,更显得宽肩窄腰、身段玲珑。
恍惚之间,徐念珠从他身上看到了兄长影子,久违的安全感油然而生,让她忍不住靠近他、依赖他。
“你穿这衣服真好看。”
燕雀眼波流转,温声笑道:“其实我不穿衣服更好看,可惜二妹没有眼福。”
徐念珠啐道:“呸,不要脸。”
燕雀也不气恼:“咱们兄妹之间,要脸作什么?”
赵观棋急头白脸地问:“我穿着如何?”
徐念珠打量他,白色圆袍有些宽大,虽用腰带束紧,依然有些晃荡,仿佛小孩穿大人的衣服,笑道:“三弟尚小,需要再长些身体。”
三人沿着陡坡往南走,依稀听到吵嚷声,离得近了,撕心裂肺地呐喊传来:“元娘——”
徐念珠心中一惊,脚下不自觉地向徐家老宅走去。
几人盖着白布,整整齐齐地躺在角落处。庭院正中,一个青年男子抱住元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头戴黑色软脚幞头,身着浅青色袍服,脚蹬乌皮六合靴,腰束革带,悬挂蹀躞带,俨然翩翩公子的模样。
徐念珠认出他:“吴三郎君?”
“七娘子?”吴家用也认出她,疑惑地问:“听元娘说,七娘子同徐大郎君外出游学了,怎么……?”他的视线在徐念珠等人身上巡睃??,话未说完,质问之意跃然而出。
徐念珠淡定地解释:“刚回来,这是怎么了?”又试探着问:“你与元娘?”
“哦,七娘子不常来老宅,应当还不知道。”吴家用温柔地放下元娘,缓缓站起身,叉手为礼:“重新自我介绍下,在下吴家用,徐大娘子未婚夫。”
徐念珠不淡定了:“什么时候的事,没听元娘提起过?”
“家中长辈年初定下的,许是元娘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吴家用神色凄然,深情款款地看向元娘:“我们本来秋后要完婚的,可是元娘……都怪挨千刀的盗匪,我若逮住他们,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的眼睛本就哭得红肿,说到激动处,迸发出仇恨的光,更显得凶狠异常。
徐念珠为之动容,眼眶渐渐微红:“三郎君节哀。我们徐家、你们吴家,突遭如此灭顶之灾,人人哀之惶之。三郎君在衙门为官,不知道可有凶手线索?”
“还不是回郭镇那撮匪寇,领头的叫什么朱大勇?!”吴家用的视线落到燕雀、赵观棋身上:“这两位是?”
徐念珠听闻“朱大勇”三字,心中骤然涌起仇恨之意,恨不得冲回观音庙杀之而后快,脑海中浮现朱大勇的模样,转念觉得不对劲,强压下纷乱思绪,本能地扯了个谎:“他们是兄长结交的朋友。前几日洛水决堤,我与兄长冲散了,是他们将我救起,送我回家,没想到家中……”
“伯父伯母也不幸罹难?”吴家用哀道:“是我失职,只顾着伤心,尚未来得及去你家中查看。”
“那倒没有,阿爷阿娘不在家中。”徐念珠惶然哀求道:“我看叔父婶娘亦不在,猜测他们是不是被绑架了?三郎君既然有线索,还请尽早解救他们。”
吴家用的眼神变幻几次,劝慰道:“请七娘子放心,天理昭昭,自然会还咱们两家公道。”
吴家用领着不良人忙活到黄昏时分,终于处理完善后事宜,祠堂里新添了几十个牌位,祖坟处新添了几十处坟茔。
还有十几人下落不明,包括吴家用的母亲、弟弟。
家家户户财物尚在,只有存粮不翼而飞。
吴家用跪着元娘坟茔前,低声啜泣良久,直到不良人催促三次,方才站起身来。
“镇上没法住了,七娘子同我回县衙吧。如今郭县丞代管县内诸事,定会给七娘子安排好住处。”吴家用红着眼睛提议。
徐念珠应道:“如此,有劳三郎君了。”
吴家用哀叹:“七娘子客气。元娘经常提起你,她不在了,我自当替她好好照顾你。”
赵观棋试探着问:“郭县丞能给安排住处吗?”
吴家用肯定道:“赵郎君放心,郭县丞不似先前的穆县令,他最为和善热心,不会弃百姓于不顾的。”
众人骑马返程。吴家用邀请徐念珠:“不知七娘子可会骑马?在下骑术尚可,不若七娘子与在下共乘一骑?”
“我会骑马,三郎君不必担心。”徐念珠拒绝道。
吴家用佯装为难:“可是,马匹数量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