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从小被林逸朝这个计算机好手整得有点下意识反应,在她这里安宓是会被林逸朝连坐的人。她总觉得这些计算机玩得好的人道德都不怎么样,会到处窥屏。
“谢谢。”元听心接过。
你真要啊??林逸潼瞠目,又咋舌问安宓:“你带了多少纸巾?”
谁出来吃饭带三包随身小包纸。
“就这三包。”
“你按阵营带的?”
“顺手拿的。”安宓语气平静,也不因为她说话奇奇怪怪而诧异,这几个人的说话调调她都习惯了。
说到阵营,陈悦扬又有了想法:“我们可以玩三国分立。”
“三国杀就三国杀。”叶长宁吐槽。
陈悦扬:“三国分立帅一点啊。”
“这个确实。”林逸潼赞同这个想法。
叶长宁和周筠对视一眼,那三年她们就这么在奇思妙想夹缝里度过的,也算半个共患难了。
一顿饭下来聊些有的没的,门口广场石墩子歪了几个都聊了好一会儿。
陈悦扬说:“它歪的挺有艺术感。”
林逸潼怼:“你还知道艺术感呢。”
“怎么这么说话,我和听心一起看过不少知名画作呢,讨论的头头是道。”陈悦扬拉上人一起。
林逸潼疑惑扭头,就看元听心点点头笑了笑:“对。”
“对?”林逸潼放下筷子,马上就要撒泼,“还对,你们俩还去看画展了?”
元听心耸着肩膀笑得不行,转过头去和陈悦扬对视,这下两个人都笑得更厉害了。
“我还在呢。”林逸潼反手用手指敲敲桌子,又看向淡定用勺子喝汤的周筠,“你给点反应啊。”
周筠瞟一眼,心情平静无风无波收回眼神:“她们俩三年前就这样。”
林逸潼:“?”天呐,这谁还看得出来其实她和元听心才是一对。
“是美术书上的画。”元听心还是解释一句。
“……”林逸潼很少有因为别人的话而无语的时候。
她哽了哽:“你……”们有病吧。
转口对向陈悦扬:“你有病吧。”
“呵,找我问听心事情的时候好声好气,现在就说我有病。”陈悦扬放下筷子挽住元听心手臂,当着人的面大声蛐蛐,“听心我跟你说,她这个人脑子有毛病,要是什么时候突发恶疾你就狠狠收拾她,不用手下留情。”
元听心笑意更深了。
“?你还笑?!”林逸潼真的要闹了。
叶长宁:“说的实话而已。”
周筠:“你的喷火器现在还在我们家里。”
“什么喷火器?”林逸潼疑惑,不记得这又是哪一茬。
陈悦扬抬一只手平摊开:“掌心喷火的喷火器。”
林逸潼想了两秒,勉强记起来:“那个东西还能用?”那个瓦斯含量不大,商家说用多了没能源就需要找人换能源的。
“能吧,我们也挺久没用了,搬家的时候丢到杂物间里就没管过。”陈悦扬也不清楚。
元听心掖点唇角:“不烤棉花糖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林逸潼诧异。
那个喷火器是大二买的,玩了一次发现火焰只能往上喷不如想象中的帅她就给陈悦扬玩了。当时陈悦扬还用它烤了点棉花糖,用饼干夹着吃。
“她给我发的消息。”元听心说的陈悦扬。
“?你早就知道?”林逸潼现在看陈悦扬有种看叛徒的眼神。
“我不知道。”陈悦扬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只是和听心说烤棉花糖很好吃。”
“确实很不错。”元听心一手拿着勺子在汤碗里绕一圈。
“……”林逸潼大脑有点宕机。
叶长宁和安宓还有周筠默默吃饭。
“不是来我们寝室烤的吧?”林逸潼迟疑地说。
“不是,”陈悦扬摇摇头,高马尾在脑袋后面晃一晃,“我们去找小花玩的时候烤的。”
周筠:“嗯,还烤了红薯。”
元听心:“就是可惜有火星子烧了小花的衣角。”
“哦,那次。”叶长宁反应过来,“三月植树节的时候是吗?”
“对。”陈悦扬打了个响指
“怎么你也知道。”林逸潼看向安宓,“你也知道?”
忽然又被点名的安宓摇了摇头,她不知道。
林逸潼下意识要宽慰自己,还好还好——
一点也不好,安宓远在海城不知道理所应当,她怎么也不知道。
“怎么没人邀请我?”林逸潼看着这三个昔日舍友,狠狠斥责,“你们三个排挤我!”
三人:“……”又来了,这一晚上这个人到底要发多少神经。
周筠都忍不住了:“我们消息发在群里的。”
“你自己根本没注意。”陈悦扬摇摇脑袋,一副“啧啧啧,你不行”的表情,嘲讽度拉满了。
林逸潼十分肯定地说:“那次图里绝对没有元听心。”
叶长宁靠在安宓身上抬手,展示自己找到的聊天记录——四人寝室群里,点开就是土瓦灶台旁边坐着三个人影,从大到小依次是周筠、元听心、乐欣。
元听心侧着大半边身子和乐欣聊天,手里拿着铁钳在火堆里夹着一块火红木头。
林逸潼:“……”
街边树枝挂了红灯笼,新年氛围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烘托,高楼电子大屏上放着新年祝福语,红金配色在像素世界变幻。
“听心拜拜。”陈悦扬在车窗里对着她挥手。
“拜拜。”元听心冲她挥挥手坐上跑车副驾,又看向主驾的人。
这人从刚刚就有一种淡淡的颓丧感。
车子点了火没起步,林逸潼解锁手机屏幕露出那张图片,侧点身子递给她。
元听心接过来看了看,没什么不对的,总不能这也吃醋吧。
“这怎么了?”
“这张图,你手上有个创口贴。”林逸潼伸手精准放大图片,屏幕里握着铁钳的食指绕了一张浅咖创口贴。
元听心愣了下,眨眨眼。
林逸潼拉过她对应的右手食指,左右看看:“你怎么伤到的?”
“不记得了……”
林逸潼的手不是特别柔嫩的,她各类运动都玩得不少,指腹有一层薄而平整的角质层,触感微微硬,按在她柔软指腹,好像就要隔着皮肉按上骨骼,印一个指纹。
“很小一个,我身上没留疤。”元听心身上大大小小,所有她觉得不好看的痕迹她都一一清除了,就连大腿上一小块咖啡色胎记都祛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伤到手指?”林逸潼还在琢磨这个问题,看完了右手又看她左手,指尖到掌根一寸寸。
“可能切水果不小心伤到的。”元听心抽出自己的手,舌尖润润唇,“开车吧。”
切水果不小心……
林逸潼嚼了好半天,方向盘在手里转,那个创口贴就在她心里转。
转了好半天,然后变成“牙印”,变成山火拍摄时那双斑驳干裂的手。
车辆靠边,林逸潼打开中控台拿出元听心常用的护手霜,一手捏着她手腕到身前。
元听心静静看着给自己抹护手霜的人,好一会儿,实在是有点不适应,轻轻抽了抽手:“做什么?”
林逸潼没说话,握着她手仔细揉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莫名。
今年江城也下了雪,不过没造成积雪,只有一点点飘絮一样的雨夹雪,落在车窗玻璃上不多时就彻底融水。
林逸潼上前啄一下她唇角,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一摸:“去买冰淇淋吃。”
“今天气温个位数。”元听心抿了抿唇,侧脸撩一下头发,指背贴贴脸颊。
“在暖风里吃。”
“那为什么不买奶昔?”元听心靠在椅背上侧目看过去。
林逸潼唇角掖了掖:“也可以。”
元听心偏一点脸,让主驾的人看不见自己脸,自己又能用余光看见她。
“还是买蛋糕吧,月经要来了。”
“好,巧克力的?”
“葡萄的。”
“家里卫生巾是不是没了?”
“嗯。”
“那去商超吧,正好——”
“哈喽!”侧面隔壁直行道的副驾落下窗户,陈悦扬在窗户里冲着这边say hello。
她歪了歪头,看见更里面副驾那个人脸颊上隐隐粉红:“你们聊啥呢?”光天化日怎么还聊红温了。
“我们要去买蛋糕。”林逸潼自然接话。
“真巧。”
“?你也要去?”
“我昨天才吃。”陈悦扬八颗牙粲然。
3月,元听心应邀在英伦参加香氛展览,几乎同时期,林逸潼也在英伦有公差开会。
订票的时候,元听心拿着手机确认航班信息,侧目看向看着自己手机屏幕的林逸潼,浅浅拎一点嘴角:“看什么?”
“看你坐哪。”林逸潼支起一点眉心。
“我坐经济舱。”元听心憋着坏,故意说。
“行啊,”林逸潼露出牙笑,唇边火彩闪着,“我把腿放你身上。”
元听心笑得抖两下肩膀:“坐姿不规范,我找空乘说你骚扰我。”
“经济舱空乘可不是随时待命。”林逸潼单手压着她一边肩膀,下巴放在她另一边肩膀上,抬起落下,像是在元听心肩膀上砸了一下,轻轻地敲一下,“买头等舱。”
“我是去出差。”
“我报销。”
“你以什么身份报销?”
林逸潼哼笑一声,眉梢眼角都是洋洋自得,骄傲自满地说:“家属。”
不知道在骄傲什么,到这种程度,有点好笑。
元听心笑了一下,开了个头,耸着肩膀就要停不下来。
“你也可以以我家属身份做事儿。”林逸潼说起来语气还怪大方。
元听心稍稍控制笑意:“做什么?”
本来刚刚是有很多幸福小事儿想说可说的,但此刻林逸潼大脑又开始,嘴比脑袋快就是一句:“做我。”
元听心霎时拧眉,但嘴角还勾着,表情一时有些奇怪。
林逸潼稍稍抬脸,凑近就碰到她脸颊,落一个亲吻。
“?”元听心有时候是真的不太明白,林逸潼有时候莫名其妙到她也不理解,“你忽然……”
亲吻催化,缠绕交换。
热恋期大概就是这样,靠近了就像磁铁一样吸上彼此,贴在一起。
又一次相拥而眠,元听心闭眼前看一眼林逸潼,对方也在看她,还落下一个亲吻。
元听心掖着嘴角笑笑,小小声说:“你亲吻有瘾。”
“对你有瘾。”林逸潼坦然接受自己有瘾,已经成疾。
元听心一直认为,睡觉是一件很需要认真的事情。
虽然太阳每天东升西落,月亮日伏夜出,但每一次睡觉都像是一次重启。
闭眼前看一眼今天的世界,睁眼后看一眼今天的世界,看看有什么不同。
休息日没有闹铃,元听心半睁开眼,还没看清世界,又垂下眼,低低打一个哈欠,借着睡意迷蒙缓一会儿神。
眼皮半垂落,缝隙里是昨晚睡前看见的人。
世界关闭开启都是她。
谁能受得了恋人晨起在身边低低声打哈欠,半眨巴着眼睛撇嘴角醒神。
很可爱,非常可爱。
反正林逸潼是忍不了。她伸手,把睡觉时松开的怀抱又还原,和昨晚一样,和昨早一样,在眉心落下一个吻。
被加快醒神速度的人勾勾唇角,笑着在对方唇角印下一吻。
没什么不同。
昨天和今天都一样,林逸潼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