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墨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姜语铮。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住一个家属院,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后来简墨去了英国读艺术史,姜语铮去了瑞士学酒店管理。毕业后,姜语铮进了国际顶级酒店集团,一路做到客户关系总监,整天跟各路名流打交道,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长袖善舞的本事。
“墨墨,陆闻希对你做了什么?”姜语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焦急。她对别人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在简墨面前,她从不藏着掖着。
“你怎么知道?”简墨不知道这消息为何传的这么快。
“我们集团跟陆闻希的基金会有长期合作协议,每年展会期间,他们会把一部分VVIP嘉宾安排在我们旗下酒店。我今天下午在系统里核对名单的时候看到你的名字了。”
简墨并不知道基金会已经给她订了酒店,她此前从未作为VVIP参加展会。
“你之前不是说你被他换掉了吗?”姜语铮的声音中充满了担忧。“怎么忽然又成了他的座上宾?他到底想干什么?”
简墨平复了一下心情,过了几秒才开口:“他想让我去参加展会。”
“简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系统里的标签是什么?‘Chairman’s Guest’。主席的贵宾。”姜语铮的声音明显有些激动,“他如果只是单纯的想要邀请你参加展会,根本不用给你这样的待遇。”
姜雨铮沉默了一会,又问道:“简墨,他是不是在追你?”
姜语铮比简墨大不了多少,但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见过太多像简墨这样的女孩,漂亮、有才华,然后被某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盯上,一点一点地被蚕食、被围猎、被逼到无路可退。她太了解这个圈子,也太了解陆闻希那种人了,她不由得为自己的朋友担心。
简墨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在追我。他只是……”她想了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他只是在玩。”
姜语铮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呢?你陪他玩吗?”
“我没得选。”简墨说,声音几乎无奈。
是啊,他那样的人要玩,普通人哪有说不的资格?
飞机落地香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简墨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一辆银蓝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到达厅外,穿制服戴白手套的酒店司机举着iPad,屏幕上写着她的名字,
姜语铮坐在车后座等她,车门打开的瞬间,冷气和一股很淡的木质调香氛一起涌出来。
“本来我应该站在到达口举牌子迎接你的。”姜语铮递过来一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瓶身上有酒店定制的压纹logo,“但陆先生的助理交代得太细了,细到我必须亲自跟车来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她看着简墨系好安全带,才示意司机开车。姜语铮这次称呼陆闻希为陆先生,许是当着司机的面不方便说话,于是简墨也跟着谨慎了几分。
“酒店那边,已经办好了入住。一会我陪你上去。”她顿了一下,侧头看向简墨,“陆先生的助理昨天还特地打了电话过来,问接待安排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简墨知道陆闻希的助理打电话只是为了确认她会不会来,他很期待吧?期待她窘迫或者屈服,期待她在那些名流和权贵之间手足无措,被所有人的目光打量、揣测。
但她并不打算给他看这样的场面。
车子停到了酒店侧翼的私人通道,这里开了一扇低调的铜框玻璃门,门侧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管家,显然已经等了一阵。
姜语铮没让管家碰简墨的行李。她自己拉过简墨的行李箱拉杆,对管家点了点头,带着简墨往里走。通道里铺着深色的软毯,灯光调得很暗,两侧是没有任何标识的浅色木墙。这条通道安静得不像是酒店,倒像是什么私人宅邸的入口。简墨注意到,她们经过的每一扇侧门都关着,整条通道,似乎只为她一个人开放。
“你说你,图什么?这么大老远飞来,住他订的酒店,参加他办的展会,受他的气。”走廊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姜语铮说话明显随意了许多。
“不图什么。”简墨平静的说,“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我跟了那么久的展览,最后长成了什么样子。可他现在的安排,让我被架在这里了。”
姜语铮看向简墨的脸,这张脸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偏偏配了一副不肯低头的心性。她在心里几乎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