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简初:“……”
这话很难反驳。
沈莫深看着他那副想说什么又没组织好词的模样,笑了起来,声音也放软一点:“你别紧张。”
“谁紧张了?”
“你现在脸都红了。”沈莫深说。
陆简初抬手就去摸了一下脸,动作做完自己先愣住了。沈莫深在对面笑得不轻,陆简初恼羞成怒,直接把菜单卷起来砸过去:“闭嘴。”
火锅吃到后半程,陆简初脸热得厉害,不知道是锅底辣的,还是被沈莫深那句“我就是在追你”烫的。
可他一点都不反感。
甚至还有点,挺受用。
沈莫深看起来冷静,其实记人喜好记得很细。陆简初喜欢吃虾滑,不太碰香菜,吃辣可以但不能太过头,喝可乐一定要加冰,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习惯,他记得清清楚楚。
陆简初低头夹了块毛肚,忍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你怎么记的?”
沈莫深抬眼:“这很难?”
“对别人来说不难。”陆简初看着他,“对你来说应该挺难。”
沈莫深笑了下,没否认。
陆简初说得对。
他这人耐心向来有限,尤其对不在意的人,更懒得记这些生活碎片。可陆简初这边,他不光记住了,还记得挺顺。
从第一次正式碰面,到后来一起吃瓜、一起吐槽闻晏、顺手送饭、夜里陪走学校外的小路,他一点一点就把人看进去了。
看见陆简初嘴碎,爱翻白眼,熬夜改图时会趴在桌上发群消息,真憋屈了也不爱煽情,饿狠了反而会先骂两句食堂。
这些都不算惊天动地。
可就是越看越顺眼。
想到这里,沈莫深低头喝了口茶,再抬头时,语气已经很平静,也很明确:“因为我对你上心。”
陆简初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人真是。
一句比一句直给。
江舟是那种热腾腾往外冲的直,沈莫深是一种看着斯文冷静,却每次都能把话砸得很准的直。
陆简初心口被砸得有点发麻,半晌才嘀咕一句:“你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不突然。”沈莫深说,“是之前没对象练手。”
“滚。”陆简初笑骂了一声,脸却一直热着。
吃完饭出来,外头下了点很细的小雪。
不大,落下来像碎糖屑,风一吹就散。陆简初站在店门口仰头看了眼,眼睛一下亮了:“下雪了。”
沈莫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停了下脚步。
商业街灯火通明,路边小店招牌一排排亮着,火锅店玻璃门一开一合,热气往外扑。陆简初站在那儿,黑色卫衣外头套着白色羽绒服,围巾把下巴压住一点,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像真被这点雪高兴到了。
沈莫深看着,心里那点本来就明晃晃的感觉,彻底落了实。
他是真心动了。
沈莫深站在原地笑了下。
陆简初回头看见,立刻问:“你笑什么?”
沈莫深把手插进皮衣口袋里,慢悠悠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这顿饭挺好。”
“因为火锅好吃?”
“因为人不错。”
“沈莫深。”他看着他,咬字有点重,“你说这话像故意的。”
“我本来就是故意的。”沈莫深看着他,唇角带笑,“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陆简初被看得心口乱跳,嘴上却不想认输,只能低头去踢路边一点被雪打湿的石子,闷声道:“你再这样,我就默认你追得挺认真了。”
沈莫深低笑出声:“你默认得很准确。”
风里带着雪气,街边车流一阵阵过去,灯光全化在了湿漉漉的柏油路上。陆简初站在那儿,心想,完了,以后不能笑话江舟了,自己好像也有点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