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来了,怎么都不说话?”
海如云手拿菜刀,从厨房探出身子向外张望。
见是江大娘子几人,她立即走出厨房招呼,“二位快坐,还没吃饭吧,赶巧了,留下吃个便饭?”
江怀夕本想拒绝,可还没说话,便看见海如云指使梁固多洗两副碗筷出来。
发觉江怀夕的视线落在梁固身上,海如云坐下开口,“上次多亏了你的药方,你看这才吃了几天,梁固的精神头明显比以前好多了。”
对此,江怀夕也内心纳闷,梁固眼下的表现最快也得十日后见效。
虽说自己加大了药力,但那一切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不应该会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啊?
难不成,是梁固私下配药,所以才好得这么快?
但江怀夕还是顺着话接了下去,“海娘子过奖了,我倒觉得还是您将他调理得好,否则又怎会有今日。”
对于别人的夸赞,海如云内心虽十分受用,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拿着菜刀的右手在空气中胡乱摆动,不好意思地嘟哝了一句,“是吗。”
不多时,梁固端着托盘走出,他径直向正厅走去,可一不小心还是被门槛绊了一下。
“我靠。”
“当心!”
陆昀可以说是第一时间把江怀夕带离原来的位置,可右手手背处却还是被热水烫得通红。
若非江怀夕发现得太快,恐怕陆昀早就背手站立隐藏伤口,而厅内也不会出现眼下各说各的的场面了。
“都是大活人,谁伤都一样。”江怀夕其实不想再欠的更多,免得自己那小册上都要没地方记录了。
“看来你这体质还是不行,休息吧,找地方自己待着去。”
瞥了眼梁固生着闷气落座的画面,陆昀这才小声回复刚才那句话,“我皮厚,你不一样。”
岂料刚一说完,便听见江怀夕冷声说着,“管好自己的身体,我可不想浪费我那些药。”
此话一出,顿时让陆昀有一种回到最初的感觉,虽惋惜过去的相处,但好在对方并不排斥自己的接近。
于他而言,这就够了。
没一会儿,海如云又重新端着茶水走了过来,见梁固还欲起身,她直接飞去一个眼刀,硬生生让对方不敢再动半分。
“二位先喝茶,我去厨房准备饭菜,有什么事咱们吃了饭再说,怎么样?”
见无人反对,海如云便转身走去厨房,江怀夕亦趋步跟上。
一时间,厅内只剩下陆昀与梁固二人。
直至切菜声响起,陆昀褪去周身温和,眉头一压,语气微怒,“令尊大善之人,实在不知为何会教导出故意将热水泼到陌生人身上的子女。”
言罢,陆昀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见他面色不改,只不断加快的呼吸声出卖了他表面维持镇定的假象。
见此情形,陆昀轻哼出声,“给你半盏茶的时间,最好想出一个令我满意的答复,否则你的那位表姐……”
“是妻子。”梁固咬牙说完这三个字,又继续默不作声。
眼下他还不想与此人交手,因为打从心底里他便觉得,被她们称呼为云六郎的这个人极其危险。
而此人的下一句话,正好验证了梁固的猜想。
“顶着一双骗人的眼睛,怕是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信。”
听到这话,梁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可就在指腹触碰眼睫的那一刻,他又瞬间收回了手,将嘴唇抿得更紧,同时垂眸敛去一切被人窥视情绪的可能。
可他不知道的是,仅就这一个动作,也能让那位云六郎看出许多端倪。
而梁固也在半盏茶的约定时间内,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总要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不是吗?”
海如云的热情在饭桌上彰显得淋漓尽致,当江怀夕看向再次被她堆成小山堆一样的饭菜时,她伸手挡在碗边,一脸苦笑。
“海娘子,我真的要吃下不下了。”
听到这话,海如云这才停下为江怀夕夹菜的念头。
她坐回到板凳上,神色略显局促,“我都忘了。”
“我还没吃饱。”
海如云闻言看向梁固,她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经道,“不行,你已经吃饱了。”
见她拒绝,梁固不经意瞥向早就放下筷子的云六郎,脑海里难免想起那句话。
他竟是从未注意到,那当日自己应该隐藏得很好,否则海如云怕是不会开门让自己进去。
毕竟,从前他们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都说大病一场后,人的性情皆会发生不小的转变,他是如此,她亦如此。
饭毕,江怀夕直入正题,询问梁固是否有记起些什么来。
梁固本不想这么快说出实话,但念及方才,他突然想要知道说真话究竟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先前只见过阿爹伏案写字,至于是不是江大娘子说的那些,还是由你们自己评判。”说完,他作势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