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么问题?我只是个平民百姓,可能知道的东西不多...如果能回答出来一定告诉两位。”
“你放心,问的就是百姓。”陆时彰勾起嘴角,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裴晏,问道:“我和我们家公子方才一路走来,瞧着桃李县热闹得很。”
掌柜的笑了笑:“那是自然,桃李县是江南最富庶的地方,周围有钱的老爷夫人们也会经常来这边逛逛。”
“那普通百姓呢?”
掌柜朝着城门方向努了努嘴:“喏,出城再走几里。不是在地里,就是在城外几个庄子上干活。”
陆时彰又拨了一块碎银子过去。
裴晏问道:“城里的价格,百姓能买得起?”
“那哪能呢?公子您净会说笑,咱们平民百姓哪有闲钱来城里闲逛?大伙忙着干活呢,不干活就没钱买粮食了。”
裴晏又问:“种的粮食不够吃吗?可是今年灾害的缘故?”
掌柜摆摆手,叹了口气:“哎,大伙哪有自己的地,现在都是给别人家种。交了租子后,剩下的粮食才是自己的。
“像牛二哥那样力气大些的,干活勤快的,能剩下点粮食,卖掉能换些铜板。这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陆时彰看了一眼裴晏,见对方摇摇头后也是一脸的难以言喻,他将最后一块碎银拨了过去。
“行,辛苦你了,谢谢啊。”
掌柜不敢应,他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不住地给两人离去的背影作揖。
两人出了粮店,外面的太阳已经开始向西倾斜。
陆时彰拿着一个竹签子走在裴晏身侧。
虽然糖画吃完了,可签子还想在他手里多待一会。
走了没几步,陆时彰问道:“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裴晏没有回答,他的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掌柜说的话。
城里的富户挥金如土,城外的农户却连进城买粮都舍不得。明明只隔了一道城墙,却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呢?”裴晏眉头轻蹙。
陆时彰回道:“土地兼并了呗。”
“土地...兼并?”
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是裴晏慢慢回味了一下过后,立刻理解了陆时彰想要表达的意思。
裴晏沉默片刻后赞同道:“这个词倒是贴切,往常也曾有过豪强侵占财产,但从未有人将这件事概括成一个词。”
陆时彰问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天色不早了,该去赴宴了。”
陆时彰一拍脑门:“对哦!我们今晚还要去周家。”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怎么了?”裴晏问道。
陆时彰将请帖递了过去,裴晏扫了一眼也沉默了。
请帖看着精致,写得也是文绉绉的,偏偏就是没写周府的地址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些无奈。
陆时彰背着手在裴晏面前走来走去:“怎么办?这怎么办?”
裴晏思索片刻,见接口停着几辆等活的马车道:“叫辆车吧。”
见两人走近,车夫立刻迎了上来:“两位公子,要坐车吗?”
陆时彰问道:“去周家,周明远的宅子,知道怎么走吗?”
听见问话后,车夫把嘴里的草梗吐掉,拿鞭杆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瞧您说的,桃李县哪能有人不知道周府在哪的?上车吧。”
“多少银子?”
陆时彰在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宰我,从皇宫出来时带的一些银子可没剩太多了。
“十两,走不走?”
十两?
要不我走过去吧...
陆时彰心想,但又觉得已经在街上走了这么久了,晚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至少得稍微保留一下体力。
他一咬牙,十分豪气地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车夫的手里,对着裴晏一抬下巴:“上车!”
裴晏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马车。
说是马车,其实也不过就是带着个棚子的板车。车厢又窄又小,最多只能勉强坐下两个人。
若是一个人倒还好。
裴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一旁正在肉疼十两银子的陆时彰。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两人都舒服坐着的东西。
陆时彰见裴晏没有说话,反而是沉默过后开始从袖子里掏东西。
“再雇一...”
话还没说完,陆时彰手疾眼快地按住裴晏的手,从他的手里拿走了银子,拒绝道:“不行!”
裴晏一怔,表情有些茫然。
陆时彰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太贵了,坐一辆就好,听我的!”
裴晏:“这车太小。”
陆时彰:“能坐下,别乱花钱了。”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还是陆时彰先动手。
他一把抓过裴晏的胳膊,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将人往车里塞:“进去进去。”
裴晏猝不及防,被推进车厢里后差点撞到那个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棚子。
还没等他坐稳,陆时彰也跟着钻了进来。
车厢本来就窄,两人挤进去后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膝盖挨着膝盖,肩膀贴着肩膀,就连呼吸都仿佛比平时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