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众人都感到非常讶异,陆时彰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叫做李青萝的人。李青萝此刻穿着女官的服饰,头发也挽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些未干的泪痕。低垂着头坐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任谁看都不像是个男子。
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也可以发现一些端倪。
李青萝的身形比寻常女子高挑许多,或许是因为常年隐藏身份,又刻意模仿女子的行为举止,才让人第一眼根本没有察觉。
陆时彰沉默片刻后开口:“你...你这确实是欺君之罪。”
大梁其实并不禁止女子为官,在裴晏祖父那一代推行的新政中便有不少女子参与其中,只要有能力,不论男女都可以站在朝堂上。
但男扮女装混进皇宫,还躲过检查成为女官,这确实是第一次遇见。
纵然在场的几人心中都有许多疑问,大家却都更关心另一件事。
陆时彰问道:“除了这个鬼火蜡烛,你还做过什么别的事情吗?”
李青萝摇摇头。
“那白衣女鬼呢?”陆时彰伸手将李青萝的下巴挑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你在这处院子里待了这么久,难道一次也没有见过那个所谓的白衣女鬼?”
对方依旧摇了摇头。
陆时彰和裴晏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已有决断,看来这两个灵异现象并不是同一件事,至少现在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裴晏觉得继续在这里也是无用,吩咐王顺将李青萝带下去看管起来,待日后再做处理。
小破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陆时彰瞧见身边的人在院中踱来踱去,时不时停下来沉思片刻,鬓边的碎发也滑落了一些。他不由自主地替裴晏将碎发别到耳后,令对方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他磕磕绊绊地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嗯嗯啊啊一阵后提议可以从哪个叫陈安的侍卫开始查起。
根据李青萝提供的线索,小泉子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叫陈安的侍卫。
陈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有个太监奉陛下的命令将他带到了御书房。他只是个普通的护卫,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进门就双腿战战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小泉子一甩手中拂尘:“陛下正与相爷在内谈话,你先等着吧。”
陈安原本头都要贴在地上,一听身边的太监说皇帝此刻不在,才安下心来。他稍稍松了口气,打量起御书房来。
小泉子见他竟然这番没有规矩,语气生出些不满:“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别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陈安连连称是,重新将头低了下去,却用余光来回地瞟屋内的东西。
做皇帝就是好啊,一个房间的东西单拿哪个出去都是价值连城,他陈安虽说不用富甲一方大富大贵,如果能捞个小官当当还是不错的。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都能当官,他怎么就不能?
也不知道李青萝有没有把蜡烛拿回来。
不远处的纱帐后面,两个人暗中观察着跪在地上的陈安,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些无奈。
这个侍卫想必也只是个做事的。
裴晏胸有成竹,跟陆时彰打了保票,说审问陈安这件事交给他来就好。陆时彰自然愿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纱帐后看裴晏审讯。
起初他还担心会不会累到裴晏,毕竟只有这么一个丞相,可不能累坏了。但几分钟之后他便发现自己的担心纯是多余的,一刻钟后,他竟然开始有些心疼陈安。
从来都不知道裴晏居然是个暴脾气。
陆时彰拍拍胸脯有些后怕,幸好裴晏对他又温柔又客气,看来自己在裴晏的心里还是十分特别的。
在裴晏夹枪带棒时不时还掏出匕首展开威胁的“询问”下,陈安一点都不敢隐瞒,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得干干净净。
他跪在地上抖成筛糠,脸色惨白,裤子也湿了一片。
“展先生说只需要用这个蜡烛制造些动静就可以,还说事成之后少不了我的好处。”
“展先生是谁?”裴晏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嗯?你不知道?”裴晏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枚精致的匕首,鞋尖勾起陈安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陈安,“当真一点都不知道?”
陈安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好...好像是哪位大人家的幕僚...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姓展的幕僚?裴晏皱眉,将脑海中能想起来的名字都想了一遍,始终想不到究竟哪个大臣家有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是宁王府上的罗展?此人不算年轻,也有些才华,之前自己与宁王共谋逼宫之事时就是罗展从中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