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宁王又不是蠢人,断然不会选择这种手段,利用鬼神之说制造流言充满了破绽,只要稍加调查就会引火上身。
陆时彰坐在纱帐后抿着嘴怒火中烧,恨不得将眼神化作刀子一把捅向那个陈安。他的相爷可能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他在纱帐后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狗东西陈安竟敢用下巴蹭裴晏的鞋子。
真是胆大包天!
他陈安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若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甚至连见裴晏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他竟然...!
总之就是非常不舒服,陆时彰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连身边有人叫他都没有反应。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对上了裴晏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睛。
“陛下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陆时彰问道:“终于结束了?”
“也没有很久吧。”
“那陈安不过是个好色的登徒子,裴卿为何奖励他?”
“奖励?”裴晏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丝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奖励陈安了,“陛下怎么这样说?”
陆时彰瞪着他,声音中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委屈:“你没看到他刚才的表情都要爽死了吗?他看你的眼神连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裴晏:“......”
原来是这样。
“微臣只是不想因为那种人脏了自己的手,还望陛下明察。”裴晏说道。
见陆时彰吞了吞口水,裴晏觉得不可置信。他似乎有些确信了心中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沉默许久后伸出手来勾起陆时彰的下巴,轻笑着:“微臣竟不知陛下还有这种癖好?”
陆时彰呼吸一滞,脸也慢慢地热了起来。裴晏近在咫尺,近到他看清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也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温度。
他的大脑突然停止了运转,下一秒竟然凭着本能,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两个人都愣了神。
或许是刚才积攒的情绪找到了出口,又或许是因为裴晏难得地露出这样带着调笑的表情,让陆时彰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伸手环住了裴晏的腰,将人牢牢地抱在怀里。
他想起这里不是寝宫也不是偏殿,而是每日处理政务、接见朝臣的地方,若是有人求见...或许小泉子还在外面...
即便如此,陆时彰还是一点都不想放开,生怕自己一松手,面前这个人就会变成梦里那样,站在远处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然后牵起另一个人的手。
他看着裴晏被自己吻得似乎有些喘不过气,眼角发红地将双手放在他的肩膀轻轻地推着。
他知道以裴晏的身手,若是真的不愿意,是万万不可能被自己强迫的。
“世清哥哥,你心里明明有我对不对?否则也不会让我屡次三番跟你放肆。”陆时彰站起身来,将人整个笼罩在自己怀里,亲吻的力道也越来越重。裴晏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一不留神就让对方的舌头滑了进来。
陆时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胆大,以前那个在公司里被领导说一句重话都会反思半天的自己,为什么敢一次又一次地招惹面前这个人。
他将头埋在裴晏的颈间不断地用鼻子蹭着对方。
裴晏看上去已无暇生气,这份纵容反而让陆时彰更加得寸进尺。
隐约间竟然幻视出陆时彰的身后出现了一条硕大又毛茸茸的狗尾巴,正在兴奋地摇来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裴晏整个人靠在对方的身上,垂下了眼睛。
而陆时彰则是少见地精力旺盛,对靠在自己身上的裴晏爱不释手,在对方的默许下还时不时地蹭来蹭去。
这样的裴晏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自己呢?
“陆时彰,你说过自己不是这里的人。”裴晏突然坐起身体,难得地没有喊他陛下,“若是答应了你,在你走后,我又要如何呢?”
陆时彰原本还沉浸在欢喜里,听到这话一下子愣住,他看向怀里的裴晏,对方的眼中没有质问也没有责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有一天他要回到那个熟悉的现代,皇帝的寝宫会变成漏水返潮的老破小,奏折变为文件,御书房也会重新成为格子间。
他当然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自己喜欢裴晏,可以说想永远留在这里,可以说自己要跟裴晏在一起一辈子。
裴晏呢?那时候的裴晏又会怎么样?
自己若是走了,这副身体就还给了陆昭那个昏君,裴晏会不会像游戏的设定一样,忘记曾经有一个人来到过这里,然后继续走原本和宁王准备逼宫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