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调侃笑道:“晓得啦晓得啦,多余的兔兔马上滚蛋!”
玉兔抱着杵臼麻溜地走了。
嫦娥被她调侃得不好意思,没多说什么,面上不显,往宫门外走去,谁知刚踏出宫门,眼见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身高五尺,人高马大,神采飞扬,穿着件白色文武袖袍子,内穿甲胄,护腕收束腕口衣袖,一派清朗之气,如静立的方外之山,又如豪壮之雄狮,文臣魂武将身,半文半武气韵和谐,独自站在门外,正在等人通传,他一见她,抬眸便笑。
“嫦娥姐姐。”天蓬笑道,“我下凡的时间提前了,今天便要下凡,过来问问你,可有何东西需要我带回来的吗?”
“没有。”嫦娥低眸顿了一会儿,瞧向他的膝盖,上回为她打跑某个醉了酒,不知天高地厚来戏弄她的人,天蓬膝盖被打得淤青,不知今日好些了没。
对方似能读懂她的心思,很快道:“膝盖已无大碍,姐姐无需忧心。”
嫦娥伸手牵过他的腕子。
天蓬好半晌没说话,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待如玉般微凉的两指贴在他腕上的脉搏处,方才知道嫦娥是要为他诊脉,忧心他是否有内伤。
天蓬笑眼弯弯,呲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说话拖着尾音笑道:“姐姐,我真的没事。”
嫦娥听了他的话还是不放心,自己通过手指感受到他稳健的脉搏才放下心来。
过去他带她偷跑下凡玩时路遇妖兽,被打得头破血流还笑呵呵说“没事”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嫦娥将手中的药膏递给他:“拿着。”
天蓬从善如流地接过,“埋怨”道:“姐姐上回送的还未用完呢。”
“不想要便还我。”嫦娥喜他这副似嗔似怨的亲昵口吻,但一想到她要维持仙子的矜持,又露出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天蓬拿着药膏的手快快背过身后,笑言:“姐姐给了我的,岂有收回之理。”说罢他忽地弯腰低头凑上来,一双笑眼更是明媚招人喜欢,完完整整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
“谁人不知广寒宫制作的药物天下难求,我才不会再还回去呢。”
“我不仅不还回去,我还谁人都不给,嫦娥姐姐亲自给的药,这可是外面那些男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嫦娥被他逗得扑哧一笑,“你再耍嘴贫,我下回可不给你了。”
“果真不给?”天蓬俊逸的脸又凑近了些许。
他突然凑近,嫦娥没个准备,双颊染上些许淡粉,扭头道:“不给。”
“当真?”
“当真。”
“哎哟喂,我的膝盖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疼了起来,是不是药用得不对,它又……”
“怎么了?快,给我看看。”
“嗯哼。”天蓬定定看着她。
嫦娥这才意识到被他戏耍了,双颊上的粉更深了。
天蓬将她颊上的粉色瞧得分明,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心里想更进一步追问下去。
可一想到今下二人的关系,那层窗户纸,并不适合捅破,况且,他了解她,她好面子。
再耍贫嘴追问下去,朋友的关系岌岌可危。
嫦娥被他抓住自己对他那份不同于别人的关心,窘迫得局促不安起来,要是再与她一来二去地追问下去,她很快就要被他发现自己的情意了。
她还不想那么快就和他越过朋友关系,她还没有做好进入一段关系的准备,她也不想在感情中,女子作为主动的一方,毕竟,她是嫦娥仙子。
对于她这等身份地位的女仙,主动示爱,用玉兔说过的一个词来形容最是准确。
叫“掉价”。
她不想主动。可玉兔又说。
爱要大胆说出来。
嫦娥局促窘迫之时,天蓬回正身体,看看天色,只道:“不早了,我下凡公干去了。”
他说毕,转身就走,走出两步顿住,回头。
“有一事,我要与你说。”天蓬道。
嫦娥刚要转身的身子定住,难道他发现她的心思了?
天蓬回头站定,远远与她保持着距离。
她亦不敢再进一步。
天蓬他已有属意的女子了吗?
她心跳如鼓。
下一瞬却听到他说:“我找到后羿的转世了。”
天蓬定定看着她,露出的不是卖乖讨巧的神情,他神色认真,认真得让人觉得有些隐忍的悲情。
听到后羿的名字,嫦娥浑身犹如被雷电一击,她自己最清楚,产生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她终于听到后羿的消息感到开心,而是因为这个时候,正是她爱上天蓬元帅,天蓬元帅也开始与她有些暧昧之时。
恰在这时,后羿的消息传来了,千百年以来没有消息的人,突然有了消息。
她不知道怎么办。
他在看她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