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最怕被人下那等药陷害,陷入无尽的情欲深渊,她作为广寒宫中清冷孤傲的嫦娥仙子,自持身份,她最怕自己在人前露出俗人俗欲的样子。
天蓬维护着她的体面,出来之时,对于陈宋和玉兔问起嫦娥在缙云将军的法阵中都遇到了什么,天蓬都闭口不言,要是什么都不答,未免又有遮掩掩饰的意味,天蓬会随便回一两句:“看见后羿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天蓬元帅的表情变得难以言语的难看。
陈宋将要说出的话头立即止住,玉兔两手一起捂住嘴巴,不敢再说,天庭谁人都知,天蓬元帅单恋嫦娥多年,嫦娥一心只喜欢后羿,于是每当提到“后羿”两个字的时候,就像提到禁咒一样,立即闭嘴不再提这事。
在嫦娥面前,也不明说天蓬对她有喜欢之意,大家都有意地不去触碰嫦娥的伤疤与天蓬爱而不得之情,也只有玉兔敢光明正大地撮合二人,就算是陈宋也只敢暗里“盯梢”,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凑到将军跟前占去嫦娥仙子的位置!
嫦娥喜欢天蓬元帅这件事,也只有亲近二人的玉兔和陈宋知道,然而敢肯定嫦娥的相思之情不仅落在后羿身上过,还落在他家将军身上过的人只有陈宋。
陈宋痴恋过几个凡间女子,女子的心思,他可看得清楚明白,其实天蓬元帅与嫦娥是两心相许,只是横亘着一个后羿让两个酸涩得不行。
他们家将军只要给根杆子,保准会顺着杆子往上爬,陈宋在恋爱这事儿上颇有心得,不争不抢等着姑娘主动的一般到最后都会看着心上人与别人喜结良缘,他倒是很看好将军上位的,反正嫦娥与后羿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后羿如今在凡间,又不在天界,这个空档正是上位的好时候。
他可得盯紧了,别让别人在他们将军之前上位,不然就辜负了元帅这么多年的努力了。
天蓬抱着嫦娥出来,落在缙云的庙里。
缙云庙人流稀少,往来香客都是些家宅不宁,久病缠身,运气不佳疑似被邪祟缠身的人,天蓬抱着嫦娥,陈宋于玉兔跟随在侧,旁若无的地走进庙里正殿。
他们经过香客身旁,香客迎面而来,持香走过,香客穿过他们的身体向前走,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也没察觉出这里还有旁人。
香客祝祷,天蓬嫦娥几人往向案前走,陈宋先几人一步,走在前头,香案上青烟袅袅,陈宋手指做叩门状,在青烟当中轻巧几下,竟真的发出“叩叩叩”的敲门声响。
嘎吱——
兽首衔环的辅首显形,与香案神像的轮廓相比,这辅首是一道虚虚的影子,辅首之上,显露出一个宫门来,这门正在庙宇正殿之后,高大巍峨。
开门小将探出一个头,来看来人竟是天蓬元帅,立即整肃身姿,开好门,便在宫门左右立侍,迎着他们进去。
这是一处缙云将军在人间的落脚地,也是办事处,因他是职责所在,杀妖灭邪,寻常常有召请神明之事,他为了便于快速到达祸乱之处,特意申请建立了一个人间办事处。
这里与他在天宫的宫殿相比,简陋了不少,看起来就像是人间一个寻常的三进院落。
天蓬将嫦娥安置在客房,出了法阵,药性只会缓慢地缓解。
床榻上女人面容精致,未着粉黛,脸蛋如剥了壳的鸡蛋,唇色粉润,两眉微蹙,似在做一个不安的梦。
天蓬坐在床沿,陪在她身边。
嫦娥眼下落下一滴泪珠,天蓬拿起手中帕子,轻轻拭去她眼下的泪。
应是拭泪的动作搅扰了她的安睡,美人眼皮微动,长睫毛扑闪,睁眼一双秋水剪瞳。
那双眸子中有泪,盈盈顾盼,目光投射于身侧的俊美男子身上。
眼前的这位男子,敛去一身狰狞戾气,软下心态度,勾起笑容清浅地笑起来:“醒了?”
嫦娥的手臂从被褥里伸出来,抓住了他为她拭泪的手,她道:“天蓬,这是梦吗?”
“怎么这样问?”他轻声答。
“我刚才看见后羿了。”
天蓬喉头哽住,思忖着将要吐出什么字眼才合适,却听下一句,嫦娥说:“还有你。”
他蓦地低下头来,凑到她眼前来,打湿了的帕子擦她的额头与双颊,柔声问:“梦到我什么?”
“梦到和你……亲吻。”嫦娥心跳猛地大声起来,仿佛心跳就在耳边,砰咚砰咚地响。
“那不是梦。”
嫦娥耳朵快要烧起来,然而面前的人还气定神闲地为她擦脸,这样亲昵地照顾,是不是因为那个吻,让他觉得他可以堂而皇之地,尝试占着她身边男友的位置继续行更加亲密的事情吗?
思及如此,她偏头,躲过他的擦脸的巾帕。
她言辞恳切地解释道:“我意外中药,并不是真心实意地与你亲吻的,望你不要多心。”
天蓬像是并没有在乎她躲闪的动作,他自然地收回手,亦认真地答她:“嗯,我没有多想,就算要在一起,也不能简单而轻易地因为一个受法阵影响的、一个意外的吻为越界的缘由而在一起。”
他鲜少将话说得那么直白。
嫦娥点点头,他还是那个有分寸感的天蓬元帅,有分寸感的男人是可以接近她的,她喜欢这样的人,别的不行!
她坐起身来,天蓬转身把帕子放在水里搓揉几下边搓揉边道:“嫦娥姐姐心中有谁,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拧干帕子,自然地先用帕子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擦,
嫦娥没有躲开。
天蓬这才敢全然把巾帕擦拭上她的手,他是要为她擦去手臂手心里的细汗。
天蓬的指腹碰到她柔滑肌肤的瞬间,带起来一股发自于身体深处的燥意。
药效还没有结束。
嫦娥看向面前为她细心擦拭身体的男子,他身中她那下的那瓶加大了剂量的七情药,又与她一同进入法阵,法阵中有媚药,两重药性在一个气血方刚的男人身上岂不是要将人烧灼了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