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的手指很凉，指尖带着地下暗河特有的湿气。

当她的指腹划过炁依的眼角时，炁依感到一阵电流般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头皮。

“我是这里的看守者。”朝暮重复了一遍，目光越过炁依的肩膀，冷冷地扫向站在后面的母亲，“也是你们口中那个‘脾气很怪’的首领。”

母亲显然被震住了。她张了张嘴，试图找回科学家的理智：“朝小姐……或者说，朝首领。我们无意冒犯。我们只是想知道，这五块石头……”

“它们不是石头。”朝暮收回手，转身走向石台中央。

那里并没有神像，只有一口巨大的、倒扣着的青铜鼎。鼎身上没有铭文，而是雕刻着密密麻麻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

“这是‘息壤’。”朝暮的手掌贴在青铜鼎上，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女娲补天，用的不是石头，是息壤。一种能自己生长、能听懂人话的土。”

“息壤？”母亲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这是一种具有自我复制能力的纳米材料？还是某种未知的生物聚合体？”

朝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像极了她在山上看着那些飞蛾扑火时的表情。

“林研究员，你们总是喜欢把一切都拆解成数据。”朝暮摇了摇头，“息壤是活的。”

她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炁依身上。

“炁依，过来。”

“把手放上去。”朝暮命令道。

炁依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了那冰冷的青铜鼎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光芒，没有幻象，没有电流。青铜鼎死寂沉沉，像一块普通的废铁。

“没用的。”朝暮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它对你没反应。”

“为什么？”炁依收回手，有些错愕。

“因为时机未到。”朝暮转过身，目光越过炁依，直直地盯着站在后面的母亲，“五色石的觉醒，是很久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和她无关。”

母亲愣住了：“那……那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不是‘我们’。”朝暮纠正道，“是你。林研究员，你费尽心机，动用跨国企业的资源，甚至动用了暗网的关系，才回到这里。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甚至在刚刚才对你敞开的瓦屋山就布置了眼线。”朝暮一步步走向母亲，语气冰冷，“你背后那个庞大的组织，有资金，有技术，有雇佣兵。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我……”母亲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别装了。”朝暮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用科学的方法解析神话，你想成为第二个女娲。”

母亲沉默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但我告诉你，不可能。”朝暮站在母亲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一米，“息壤不是机器，五色石不是零件。它们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意志。你控制不了它们。”

“那你呢？”母亲突然开口，“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能控制它们？”

“我？”朝暮笑了，“我是看守者。我在这里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阻止像你这样的人。”

“三千年？”母亲震惊地看着她，“你……你不是人类？”

“我是人类。”朝暮淡淡地说，“只是我活得比你们久一点。”

朝暮不再理会母亲惊疑不定的眼神，她转身走向那五块悬浮的石头。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其中一块红色的石头。

“你以为，这就是五色石的本体？”朝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不过是五块被神力包裹的普通岩石，用来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