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一勾,那块红色的石头便缓缓飘到她的面前。她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划,一层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从石头表面褪去,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红色砂岩,表面粗糙,甚至还带着一些风化的痕迹。
“这是……”母亲难以置信。
“这是来自昆仑的石头。”朝暮说,“女娲补天,并非她一人之力。那是一场献祭,一场针对整个宇宙的献祭。当时的华夏大地,分为无数个氏族部落。每一个部落,都献上了自己领地内最特殊的一块石头,以及……一部分族人的灵魂。”
她依次点过另外四块石头。
“青色的,来自东夷,是泰山之玉。”
“黑色的,来自北狄,是黑水之精。”
“白色的,来自西戎,是昆仑之璞。”
“黄色的,来自中原,是后土之壤。”
“这五块石头,代表了当时已知世界的五个方位,五个最强大的部落联盟。它们被女娲炼化,融入了息壤之中,形成了最初的补天大阵。而眼前这五块,只是大阵核心残留的‘信标’,用来维系着这个地方的稳定。”
“那真正的五色石呢?”炁依忍不住问道。
“它们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朝暮说,“或者说,它们就是这片大地本身。瓦屋山的岩层,四川盆地的土壤,甚至你们呼吸的空气里,都有它们的成分。它们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母亲听得如痴,她毕生追求的“神话科学化”,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神话不是虚构,而是一种对上古高科技的模糊记忆。
“那你刚才说,时机未到,是什么意思?”炁依追问。
朝暮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因为,五色石的真正力量,需要一个‘神族’来唤醒。”
“神族?”母亲愣住了,“你是说……神话里的神?”
“神族,不是神。”朝暮纠正道,“他们只是更早期、更纯粹的人类。女娲、神农、伏羲……他们不是凭空创造的神祇,而是那个时代,人类中基因最纯粹、能力最强大的个体。他们能沟通天地,能驾驭万物。”
她顿了顿,目光在炁依和母亲之间扫过,最终落回了炁依身上。
“我和你的父亲,本质上是同类。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是这片土地的‘孩子’。而她,”朝暮的目光转向母亲,“是后来者。血脉里,混杂了太多东西,已经不纯粹了。所以,她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这里的力量。”
母亲的脸白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探索者,是开拓者,但在朝暮的眼中,她却成了一个“外来者”,一个“入侵者”。
“那她呢?”母亲不甘心地质问。
“顺其自然。”朝暮说。
她看向炁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会看着你。”
炁依看着朝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她不知道朝暮的话有几分真假,但她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她。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炁依问。
“离开这里。”朝暮说,“回到你的世界去。好好生活,好好学习。当那一天到来时,我会找到你。”
她挥了挥手,洞穴深处,一条隐藏的通道缓缓打开。
“走吧。”
炁依和母亲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走进了那条通道。在通道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炁依回过头,看到朝暮依旧站在五块石头前,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她看着朝暮,朝暮没有回头。
通道的石门轰然落下,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