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低吼一声,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它后腿蹬地,像一颗黑色的炮弹再次冲了过来。
母亲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北斗终端想要格挡,但在那巨大的力量面前,人类的科技显得如此脆弱。
“妈,躲开!”
炁依本能地冲上前,挡在了母亲身前。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看着那血盆大口逼近,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那是领地被侵犯的愤怒,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她抬起手,并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对着那只巨兽,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退。”
一股无形的声波气浪,以炁依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只巨大的变异林麝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中,庞大的身躯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断了两棵合抱粗的大树,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森林瞬间安静下来。
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你……”母亲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炁依喘着粗气,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我只是……让它退。”
“这就是神族的力量吗?”母亲喃喃自语,“不需要法器,不需要仪式,仅仅凭借血脉的共鸣,就能言出法随……”
“别碰我。”炁依后退一步,避开了母亲伸过来的手。
她看着母亲,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妈,刚才在洞里,朝暮说你是‘入侵者’。我以前总觉得你是为了科学,为了真理。但现在……我觉得你比那只怪物更让我害怕。”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
“真相就是,我们不属于这里。”炁依转过身,看向密林深处,“朝暮让我们走,是因为她不想让我们死在这里。这片土地,这些神话,都不是给我们这种人准备的。”
“不,我们可以。”母亲突然说道,语气变得异常坚定,“炁依,听着。朝暮那种人,守着旧时代的残骸等死,那是她的选择。但我们不一样。你有这种力量,我有技术。我们可以解析它,利用它,甚至……超越它。华夏民族最大的不同,不就是在于我们能和神族交流吗,他们,不,不对。你和你父亲这样的人,我们不是抬头望着的,也不是保持距离的,我们靠近,我们学习,我们吸收,我们壮大。”
她走上前,抓住炁依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我们不需要等所谓的‘时机’,我们可以主动去掌握它。”
炁依看着母亲狂热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突然意识到,朝暮的警告是对的。
母亲并不是来寻找神话的,她是来“掠夺”神话的。
“我们下山吧。”炁依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我累了。”
“好,好。”母亲松了一口气,以为女儿被自己说服了,“前面就是补给点,到了那里,我们可以联系我的团队。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怎么拿到五色石……”
两人继续向东南方向走去。
而在她们身后,那只倒下的变异林麝尸体旁,一株暗红色的藤蔓正悄无声息地探出触须,缓缓刺入巨兽的体内,贪婪地汲取着血液中的养分。
瓦屋山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