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庭:“只是喜爱,何谈亏心?”
靳长生:“……”
他的右手现了形。
这只手撩起江雪庭的长发,握住了后颈。
潜意识告诉靳长生,这样捏住江雪庭后颈,他就会……安静下来。
江雪庭微微瞪大了眼。
果然。……光滑,温热。靳长生指腹微微摩挲了两下,忽然发现江雪庭虽然看着自己的方向,面无表情,但后颈慢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这么……敏感。
“一条丑不拉几的蛇有什么讨喜的。”
靳长生有些恶劣地曲起手指,再轻轻抓了一下。待看清江雪庭眼底的微澜,心中一阵快意,又觉得惘然。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半晌,他收回手,若无其事道:“反正,你记好了,别瞎亲。”
又说:“我走了,下辈子见。”
“……”
只一眨眼,那只苍白的手就消失不见了。
江雪庭微阖长睫,眼睑上落下阴影。
凌洲剑身的灵光彻底消弭,随着一片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响起,楼中人悠悠醒转。
姜未推门进来,不知拉扯得如何激烈,他衣衫凌乱,这儿一个脂粉印,那儿两抹胭脂红,脸上青白交错,道:“长老,我脱身了!下次这种唱大戏的活计,我可不来了。”
江雪庭转身抬眼,轻声笑道:“劳烦姜副长老了,却还得在红颜楼再待一阵子。”
接下来江雪庭如何交代姜未,如何与红颜楼周旋,便是题外话了。
靳长生忙着研究江雪庭给自己下的术法,只浅浅听了听——月信丧失了被触点寄生后的记忆,完全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同意在楼中拍卖活人。
一沓沓账本被抱来,姜未凝着眉头,查出一些契约之外的阴私交易、超收贪墨,竟全由月信批了条,看来很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靳长生写完了术法,正要切断江雪庭对自己的单向感应,江雪庭若有所觉,朝靳长生方向望来一眼。
靳长生一僵。
踌躇片刻,他没彻底将联系断开,更改了法术,只做屏蔽。
让不让江雪庭感应到自己,全凭自己的心情!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也很方便。
靳长生屏蔽完,再无旁忧,大剌剌走去江雪庭身边。此时一个弟子上前,正是拍卖时坐在李风邻桌那位。他恭恭敬敬将手中乾坤戒朝江雪庭一递,道:“长老,照您的吩咐,拍品收在里头了。”
靳长生看着看着,忽然察觉不对。
弟子想起什么,将怀中罗盘拿出来:“这枚‘灵宝鉴’的指针今晚只发作了一次,它所指的拍品除了精巧一些,别的看着平平无奇,故而也并未花销多少灵石,不知长老为何……啊,弟子不是怀疑长老的意思,请长老恕罪。”
“无妨。”江雪庭接过罗盘和乾坤戒,“弘乙,这次任务你做得很好,回去可自去库房领赏。”
靳长生却盯着罗盘,心想,“血锤针”和“灵宝鉴”,都是罗盘。
那弟子手上的罗盘,并非江雪庭给他的这枚“血锤针”——
然而那弟子是在灵宝鉴指针抖动后才把江雪庭叫来,也就是说江雪庭其实不止捕捉触点一个目的。
他是为了得到那微雕木刻,才亲自动身而来!
“混账……被你绕进去了……”
靳长生懊恼自己怎么被江雪庭一招移花接木、李代桃僵搞昏了头。
江雪庭今晚分明不止一个目的,他买下了古秘境土、先天木,将微雕木刻搞到了手,还捉了一只触点回去。但靳长生刚才问江雪庭“血锤针”的感应范围,江雪庭示意了集座到拍卖台的间距——靳长生潜意识里将两个罗盘划上了等号。
简而言之,靳长生刚才有机会问,他忘了问了!
似乎是靳长生自己犯傻,怪不到江雪庭头上。靳长生一下子抓耳挠腮起来,一脑门官司。李风看得见他,朝他傻笑,他眼睛一瞪逼视回去,直把徒弟盯得流汗。
那厢,因为江雪庭对月信瞒了触点的真相,月信仍一头雾水,打算关一天楼,去行道宗找净生长老看看脑子。江雪庭要免去红颜楼的罚款,她却坚持交了。交完,她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性的模样,“剑尊留步,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楼主请讲。”
月信笑眯眯道:“那我不客气了。——敢问您的化妆术师出何人?真是出神入化令日月为之失辉啊!能不能教教我个中秘诀?若是不传之秘,我嘴最严了,定不让旁人知晓。”
江雪庭微微一怔。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叠符纸:“不是江某化妆术多高明,而是此焕容符之功用,若楼主不嫌弃,尽可拿去。”
月信接过符纸,道了谢,喜笑颜开地收拾残局去了。
江雪庭一转身,发现弟子们都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他。
江雪庭:“……”
靳长生:哈哈哈哈哈哈!
江雪庭和缓道:“回了宗,若还有需要,你们可去库房支取。”
此事即毕,楼外日头正盛,巳时中了。
江雪庭最后看向了李风。
“两位小友给我面子,等我许久,是我轻慢了。”
李风孟昳迭声道不敢。
江雪庭淡淡一笑:“小友可是从阮城来?我欲载你们回程,有些事,想在路上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