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风和孟昳后,江雪庭将飞鸢槎收进袖中,御剑回了高悬于天上的烛南偃。
已有弟子等候在烛南偃的接引台上,按照江雪庭之前的吩咐,他们将徐山押解来了。
“剑尊!”“长老!”
弟子纷纷行礼。徐山被五花大绑,身上女装还没换,裸露颇多,满脸尬色地躺在地上。
江雪庭赞许:“辛苦了。你们忙了一晚上,可自去小厨房进食,或者取舱室热水沐浴祛尘。今日不再有安排。”
这些弟子大都还没到全然不重口腹之欲的境界,七嘴八舌喜道:“多谢剑尊!”“谢谢长老!”
“去吧,徐山交予我即可。”
徐山被幽禁索锁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摊平在地上,成了一团不太成型的肥肉。江雪庭微微抬指,徐山便浮起来了。他就这么带着徐山往里走。
靳长生紧紧跟着他。果然江雪庭不会好好走路,他稍微转了几个方向,一步顶十步,瞬息间到了一扇房门前。徐山不适应这种高速折磨,头一扭差点吐了。
江雪庭:“若弄污了地板,你用自己身上的布擦拭罢。”
徐山顿时闭上了嘴,脸憋得通红,脖子一抻一缩,好像……咽了。
靳长生:“……”
这到底谁折磨谁。
眼前这个房间,无匾无牌,房门也很是朴素不起眼。但一开门,靳长生就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了。
审讯。
当然,里头没有刑具,想来行道宗也不屑于刑讯逼供。只是黑洞洞一丝光也没有,江雪庭带着徐山进去,反手关上门,就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靳长生静静等了几秒,室顶明珠亮了起来。
江雪庭撤了法诀,徐山扑通一下摔在地上。他皮糙肉厚尚且不觉得如何,下一秒却见眼前这冷冰冰的剑尊拔剑出鞘,锋利剑尖骤然逼近,直朝自己下半张脸指来。
寒光沿剑身淌下,在悬于徐山嘴唇上方半寸处相汇,那泠泠威寒之意仿佛已经割开了皮肤,刺砭入髓。
徐山额头陡然浸出了冷汗。
他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说话就是唇破血流。
江雪庭另一只手微微一摆,一个白瓷瓶出现在手心。两指拔掉木塞,将瓶中液体倾倒在剑上,那些液体黏附着凌洲,争先恐后地流进了徐山嘴里。
徐山:“咳咳咳咳!!”
苦不堪言。越是咳嗽,他越不敢动!
那苦涩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他不敢吐,只能一直咽,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喂完了吐真剂,江雪庭一荡凌洲,将残留的几滴液体甩了开去。不仅如此,他双唇翕动,念了个净尘诀,把凌洲洗了。
从头到尾,他没对话一个字,不愿接触徐山之意却溢于言表。显然,观赏了徐山吞咽呕吐物的表演,江雪庭的洁癖犯得不轻。
凌洲一挪开,徐山就像吃下了什么烙铁红炭似的,嘶吼着打起滚来。一边打滚,还要一边呸呸干呕,口水乱喷,身上汗水脂粉糊成了一团,凡是所到之处,地板都蹭上了油腻的痕迹。
靳长生本来是嫌弃的,现在快笑倒了。
看江雪庭的脸就知道,就算把他长老之位夺了,都不如现在来得难捱!
江雪庭背过身去,收剑入鞘,闭目调息。
良久,徐山颤巍巍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很硬气的一句话。哪知他下一句是:“不行啊我不想死,剑尊您行行好给我解药吧!九百万灵石我还了就是了,求求您别要我的命,这一条贱命压根不值钱啊!!”
靳长生一嗅就知是吐真剂,徐山却没这个本事,还当自己被下了毒。
他前后矛盾的话一出口,想来吐真剂开始起效了,江雪庭才动起来。他淡淡道:“这么难舍难分?”
徐山边咳边道:“……什、什么??”
“那么,我用这把剑,从你的颅顶往下,划至腿间。”江雪庭按上腰间剑柄,“一剖两半,你们自然而然就分开了。”
徐山一悚!
剑光倏地划过,徐山大叫一声扑了出去;然而他的左右半身分离开来,扑向两边,竟然分别将这道剑光躲过了!
靳长生被口水呛了个倒仰。
——这一个胖子,竟然是两个瘦子,通过某种秘术黏合在一起的。
怪不得,这就说得通了。徐山修为不高,又不用法术,不用工具,徒手便能挥动几千斤的先天木,因为那其实是两个锻体高手一起发力的效果!
江雪庭缓缓道:“你们中的一人在红颜楼一楼取出灵石后,发觉另一人迟迟不来,只好返回拍卖场,发现因买主很是难缠,另一人没能逃跑。白烟浓重,你们悄然合二为一,旁人难以觉察。”
江雪庭拍下先天木的交易一成立,守在大门的人就将灵石提了去。两人贪心不足蛇吞象,早已商量好,灵石到了手,那一半真的先天木也不能扔。
一人提走灵石,一人将刚卖出的先天木偷走,“物归原主”。打的是空手套白狼,银货两抓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