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分工是偷回先天木的那个人,没有乾坤法宝,就算有也受限于灵力被禁而用不了;却正巧,先天木只需要拿回去真的那一半,若不是受江雪庭阻挠,一个人的力气也够了。
江雪庭分析到这里,停了下来,道:“还需我往下说吗?由我说出口的越多,你们的罪责就越重。坦白从宽的道理,你们应该明白。”
“我招,我全招了!我叫徐一,他叫徐二,我们是亲兄弟,是永州徐氏的人!”
在吐真剂作用下,这两个长得大差不差的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真相竹筒倒豆子似的吐了个一干二净。
让他俩黏合在一块的秘术是徐家的家传绝学。徐家是永州锻体大家,在体术上道行颇深,早些年,靳长生和江雪庭都对这个家族有所耳闻,但最后一次听到消息,却是徐家修行不当遭到反噬,满门灭绝了。
如今这件陈年旧事在徐家兄弟的述说下,终于展现了另一副面貌。
徐一和徐二,加一块就是“徐三”,然而徐三是已经死去的弟弟,他们便化名“徐山”。
“徐家早就没人了,”徐一狠狠咬牙,“他们都死了,三十几年前就死了!但哪是什么反噬?不过是有些人见我徐家无人,什么脏粪臭水都能往徐家头上泼罢了!”
“当年徐氏山庄招待了一个男人,那男人却是个穷凶极恶之辈,将徐氏满门杀害!我和徐二找了那人二十年,终于手刃了他,割下他的头颅喂了狗!他曾拿走徐家的祖传珍宝,一条上古奇兽血脉。按理来说,他拿走血脉,一定融入体内自己用了。我和徐二将他的尸体剖骨析血,却一点奇兽血液都没看见。”
“徐氏一门因奇兽血脉天生异力,也招来了灭顶之灾。虽然它是个灾殃,但因果既然系在了我们身上,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找到它!——剑尊大人,这些年为了寻它,我们早就散尽了家财。这回拿出祖宗传下的唯一一节先天木,又骗又抢,实属无奈。”
江雪庭问:“你们既然杀了凶手,那么凶手是什么身份?”
徐二:“是一个没根子没渊源的散修。徐氏法修少,向来以锻体之术扬名,自知惹不起那些大法修,所以对奇兽血脉的秘密向来守口如瓶,根本没外人知道!但偏生这人就是知道了,他修为不高,干脆使了阴招,寄住在徐家后在宴席中下了毒。”
惨状历历在目,徐一眼球猩红,即便过去三十多年,仍然恨出血来,“我徐家上下老小全都死在了那个刽子手的手中!幸好大仇得报,大仇得报!!!”
他情状凄厉,纵使靳长生也难免觉得心惊。
突然间徐一从口鼻中喷出一股血来,昏厥歪倒,徐二赶紧托住兄长道:“剑尊,我和我哥为了报仇修行合一秘法,彼此都摘了一部分脏腑,若分离太久,性命难保。所以……”
江雪庭颔首:“性命攸关,不必问我。”
不多时,一个胖子重新倒在了地上,赫然是昏了。江雪庭这时仿佛忘了洁癖,骈指试探徐山身上几处大穴。试探之后,点了睡穴,拿出搜魂符。
靳长生:“……”
果然,以江雪庭滴水不漏的性格,哪会轻信徐一徐二的一面之词。
搜完魂,没发现触点。想来只是两个蟊贼,并非被触点操控精神之人。
江雪庭解开穴道,看着悠悠醒来的徐山,道:“你受了惊,体内暗伤又太重,我让人带你去休养。先天木我需留用,既是半截,那九百万灵石只留你一半,视作交易完成。”
徐山精神恹恹,点头应是。
江雪庭回了长老阁。
靳长生看着他从袖中拿出先天木和秘境土,手法粗犷,直接将先天木插-进了那一箱子泥土中。
就这么栽,能行么?还真行。要不怎么说,先天的东西比后天的好,上古的东西比现在的好呢。
江雪庭为先天木接上烛南偃的灵力源。只见先天木仿佛遽然被唤醒一般,不出半炷香就“站直了”,根系也稳稳扎入秘境土中,如此,随着时间推移可缓慢生长。
等到将秘境土的能耐消耗完,也就停了。
靳长生数了会儿先天木纹,估了估它的年岁,打了个呵欠。
离开蛇躯久了,魂力供不应求,靳长生得回去了。
熟悉的漩涡搅动过后,靳长生又成了蛇。他没精打采,亟待好好睡上一睡。
江雪庭似乎也明白他的情况,没来闹它。不如说,他没空。栽好先天木,他一刻不停,扶首不语,坐在案几后处理新送来的文书。室内极其安谧,唯有笔触沙沙作响。
大约半个时辰后,靳长生睡醒了。
他发现自己缠在江雪庭的手腕上,连着衣袖也一起缠住了。江雪庭屈指轻轻托腮,他便离江雪庭的一缕直垂额发很近。
发丝传来小蛇拨弄之感。被拉扯了几下,江雪庭将长发轻轻掖到耳后去。
靳长生:?
他一振尾巴,扑了上去。
只是这回没得逞,江雪庭张开五指,拦住了凌空一跃的小蛇。
他将小蛇放在一张宣纸上,把它卷成螺旋状,提笔蘸饱墨汁,在它周围画了一个圈。
“听锦华说,幼蛇刚破壳不久,喜欢待在类似蛇卵的环境内。”
说罢,江雪庭拿走笔,继续批文书了。
靳长生:……
靳长生:???
他环视一周。
江雪庭的意思是,这个甚至有些歪扭的纸面圆圈,是他给小蛇画的蛇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