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闻出几味，但也就是安神宁心的灵草。为什么还要隔段时间就来秘境里专门喝这个？

江雪庭从小路穿过绿树掩映的后院，进到一座稍大些的一进的宅子里。

这座宅子比前头那小木屋要体面多了。青砖石瓦，飞檐朱廊，不过也不甚大，只有基本的堂屋卧房厨房。

卧房中有一张硬榻。

想来那安神宁心的药起作用了，江雪庭来这里暂且休息。

虽是简陋的硬榻，江雪庭的睡前礼仪却做得很足。他拆了发冠，一头黑发泄落而下，半遮半掩了整副面容。在榻沿坐了少时，他拿出凌洲来缓缓擦拭。

凌洲剑身净亮如坚冰，通体微透，由一种特殊铁精打造。极韧极硬，对灵力还有不俗的感知度，配合法术使用，事半功倍。也难怪江雪庭爱用。

擦完了剑，他把小蛇放在枕边，除靴上了榻，手垫在耳下，背对靳长生的方向侧睡了。

靳长生才睡醒不久，现在不想睡。但闲着也是无聊，盯着江雪庭长发下露出的一小片后颈，也慢慢困了。

他半梦半醒地迷瞪了会儿，直到被江雪庭的轻轻一动给惊醒。

嗯？

靳长生鬼使神差地爬了过去。

江雪庭呼吸略微急促，修眉轻蹙，嘴唇轻抿，雪白面庞上一抹粉色。靳长生看了会儿，往他身上爬。

毕竟江雪庭……身上有些热。蛇身性凉，靳长生本能地喜欢贴近热源。

他闻到清淡的香气，轻微地目眩神移。

突然，一只手把小蛇拈了起来。

江雪庭脖颈微汗，睡眼朦胧，修长温热的手指抓着小蛇，声音低哑：“怎么不好好睡觉休养，偏来闹我。饿了吗？”

蛇却在他手中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江雪庭竟然，起了欲念。

“…………”

江雪庭等不到小蛇的反应，阖上眼睛，复又沉沉睡去。

几乎沉默了一炷香，靳长生才猛地从蛇躯里挣脱出来。

——荒谬。

江雪庭会做春-梦？梦见谁？哈哈，开什么玩笑。

他低着头僵硬地站着。

可怕的荒谬感倒灌进他的心脏，那心声沉重又用力，一下一下撞在鼓膜上，隆隆直响。甚至他其实早就没有身体，也没有心脏了。

不，不对。生病的可能性更大些。

——虽然江雪庭是修为高深的大能，虽然他还未登仙但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一脚踏入半仙境，虽然靳长生很清楚江雪庭这个境界身体自发运功抵御，几乎不会被毒药和疾病影响，虽然……

但江雪庭一定是生病，或者中毒了。

可是，如果有能让江雪庭中招的毒，必定天下无人能逃，很危险。

念头一重又一重，后一个紧跟着推翻前一个，乱成一团。过了许久，躁动的心绪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他坐到床榻边。

一身黛青，苍白皮肤，指骨如笛。靳长生的魂体缓缓凝实，一双低沉眉眼看不出情绪，摁在江雪庭脸上的手指慢慢陷了下去。

他嫌蛇冷，可他徒有形状，没有皮肤也没有血液，比蛇还要冷。

江雪庭的面颊柔软温热，泛着一层轻薄潮气。靳长生的手往下移，虎口卡住江雪庭脖颈。

薄薄的皮肉下，血液汩汩流淌，泵动的血脉轻轻撞击着靳长生的手心。

这一截脖子太细了，归根究底是江雪庭太瘦。瘦得像一把剑，脊骨也像剑一样笔直，撑起一张美人皮，御剑而起，凌空驭风，桩桩件件劳烦的事，当宠物蛇的都听烦了，他倒是撑住了，没被吹散。

总之……

靳长生静静呆了几秒，挪开了手。

他不得不承认，什么毒和病都是莫须有。他怪不了莫须有的东西。

修道到一定程度就会断情绝欲，特别是凡俗肉.欲。这是自然而然的，因为对长生大道的渴求会压过其他一切不够烈性的欲望，就连会双修的道侣，使用合-欢之法也只是为了通过下-体穴窍连通二人的灵流大周天，比起贪图浅薄的享乐，双修带来的修为收益才是重中之重。

就连靳长生都已经想不起上次起情-欲是少年时期哪一场模糊梦境后的事，按理来说江雪庭只会犹过之而无不及——

按理来说。

“啧……”

靳长生的手指张开，覆了上去，像是不想看到江雪庭的脸。

撇脸半晌，他还是回了头。拇指勾过江雪庭略显凌乱的鬓发，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泛着桃花色的眼尾，收了手。

“江雪庭，你又一个秘密在我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