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火噗的一下燃得更旺了。
“你这水囊里头装的是酒?!”李风没招,只能赶紧踢起地上的土,盖住烧着了的落叶堆。
胡丕不甚在意:“那个水囊我还没开封过,估计早上出门匆忙,奴仆给我装错了。”
火灭了,李风仍是惊魂未定,“怎么会有你这种人,说放火就放火,我们都在山里,也会被烧死的!”
他把倒空的水囊还回来,胡丕劈手一夺,冷笑:“我哪种人?时间就是分数,拖得越久,别人分数越高,我们困在这里出不去,直接点火烧山不就是最快的吗?满山的树木一没,迷阵自然不攻自破。不然,你找个好办法下山?”
李风:“唉,先师说我笨,我还以为大家都比我聪明。原来你也一样。”
胡丕:“……”
他俩又打了起来。
战势方歇,两个人狼狈地各坐一边。李风又渴了,打开自己的水囊咕嘟咕嘟地喝,他今天一刻也没歇过,时不时就口干舌燥一番。胡丕龇牙咧嘴地试探脸上的伤,问:“你多少岁?”
李风诚实地说:“十三。”
胡丕登时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打开火折子吹出火苗,借光仔细看了看李风的长相,发现李风虽然长了胡茬,但眉眼青涩,确是个小孩儿。
“你长得比我都高,壮得跟他妈个墩子似的,结果是个小毛孩,早说啊!”胡丕悻悻道,“我都快及冠了,居然还跟你这种毛孩子打架,太丢人了。”
李风道:“如果之后遇到一个火种,我俩抢起来了,你还会跟我打架吗?”
胡丕:“往死里打。”
李风:“……”
“行了,该想想办法了,你跟我都指望不上,得让阿九来。”胡丕说完,眼神一变,又成了那副有些冷漠的样子。
“阿九”看见李风茫然的表情,说:“你可以叫我胡九。”
胡丕接口道:“叫九哥!直接喊名字也太没礼貌了。”
李风看着眼前这人用同一张脸,同一把嗓音,前后说话的语气却截然不同,也不知道是不是个疯子,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赶紧转移话题,站起来看了眼周围,说:“天全黑了,我去扎两个火把。”
胡丕摆了摆手:“那是什么穷酸法子?小爷我有夜明珠。”
眼睁睁瞧着胡丕从平平如也的怀里掏出一颗鹅蛋大的夜明珠,李风眼睛都直了,问:“空间法宝不是不让带进典仪秘境吗?”
胡丕:“我这衣服特制的,能放很多东西不发沉,也不会臃肿,从外头看不太出来。既然你才十三岁,我就不说你没见过世面了。”
阿九起身走到悬崖边。李风看着他时而蹲下起立,时而从地上拾捡东西扔下悬崖,过了会儿,阿九挥刀斩断了一棵树,挥挥手叫李风过去。
李风帮他把树也扔下了悬崖,心想总该没什么要扔了吧,屏息等待几秒,阿九突然说:“我们从这里跳下去。”
李风:“……啊?”
“我听到了微弱的落水声。”阿九说,“秘境之中不比外界规律,却也有迹可循。之前我就有猜想,此地雾重,山间有溪,这样的地形地势,山谷底部恐怕有深潭。
他指着悬崖对面,“你之前说,为了找火种,脚下这座山你已搜过一遍。恰好,我和胡丕是从对面的山过来的,那座山我们也搜过了。”
“——如今,只剩下崖底没有查看。线索十有八九在那里。”
说罢,他连退几步,忽然冲刺助跑,纵身一跃。
李风大喊起来:“啊啊啊啊!!!”
他赶紧扑过去,扒着山崖边缘一看,没见到胡丕掉下去的身影,也没听到任何摔倒地上或者掉进水里的声音,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两条腿又忍不住哆嗦起来。
突然手腕被猛地攥住,李风吓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阿九像蜘蛛一般挂在离悬崖边一尺处,见他这样,笑了一声,双脚在崖壁上用力一踹,拽着李风一起坠入了深渊。
噗通!
咕噜咕噜……
崖底幽黑,阿九把李风拽上水面,摸出夜明珠塞进他手里:“呼吸。你不会水?”
李风在水中挣扎着醒了过来,神情崩溃:“我想说的,你没让啊!”
阿九口中低念,念完在李风眼皮上一拍,“带你下水看看。这个小法诀是个简单的遮罩,能让你在水下睁眼。”
“你不会让人直接在水下呼吸之类的法术吗?”胡丕嗤道,“让你平时多修炼少学点杂七杂八的,你不听,报应来了吧。”
阿九没理他,对李风道:“你能憋气吗?”
李风一进水就忍不住发抖,颤着牙齿说:“我,我以前被爹娘逼着练过憋气,爹娘说我是个气桶,可就是,学不会水,白瞎了个大肺。”
阿九道:“那就好。”
水下阒然。
李风努力忍住骨子里对水的惧怕,抓着阿九的胳膊,慢慢往下沉去。
过了一段距离,脚底忽然亮起了光,再定睛一看,并非潭底发光,而是数十把断剑凌乱地插在潭底的石滩上,铮亮的剑身反射着夜明珠的光辉,霎时间一整个潭底都仿佛被点亮了一般。
李风瞪大了眼。
阿九盯着断剑看了片刻,打了个手势,二人一起上浮。
出了水,阿九道:“果然有东西——那是一个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