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着林北施推开疗养院大门的场景——那个总是把“不好惹”写在脸上家伙,会冷着脸扫视全场,挡在自己身前,逼退所有阻拦的人,就像以前的每一次...
透过窗户与树影,最终出现在院门口的,只有司机和那辆迈巴赫。保安正拦着人要求登记,司机徒劳地举着手机解释着什么。
卢一的视线被震动的新消息拉回屏幕。是戴斯年发来的消息:“医疗车已经在路上了。”
记录往回拉,还有好几条:
——一张照片,是JQ总院的收治证明。
——“出发了吗?怎么不回消息?”
——“他们为难你了吗?不放人?”
——“医疗车过去接你们了,他们带着转院函原件。”
JQ总院的医疗车畅通无阻的开进了疗养院大门。孟医生也态度大变,十分配合地办理完交接手续,还捧着文件袋小跑追来,脸上堆着卢一从未见过的谄媚笑容,“刚才都是误会,我们最重视患者权益了...”
看着医疗车平稳驶入主干道时,卢一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他坐回驾驶座,望着后视镜里的疗养院围栏,突然意识到——原来在权力面前,那些精心编织的陷阱竟脆弱得像张糯米糖纸。
……
JQ总院看似跟普通对外开放的医院没区别,但要不是前面的医疗车打过招呼,卢一的车根本进不来第二、三道有持Q守卫的院门。
经过机检、搜身、登记、扫脸后,卢一的视线扫过G栋走廊——每隔三十米就笔直站立的警卫,天花板密布的监控探头,连窗户都嵌着细密的金属网格。
工作人员递来的通行证触感冰凉,凸起的防伪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能多办两张吗?”卢一摩挲着证件边缘。
“规定只能追加一张。”工作人员回答道。
卢一转头看向戴斯年和他的保镖。
保镖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戴斯年则直接炸毛:“我们又没占用名额!”少年气得耳尖发红,踢了一脚墙角的灭火器,小声嘟囔着:“想把我的名额给谁啊...”
直到亲眼看着那张追加的通行证,印上了韩文娟的名字,戴斯面才稍稍露出笑容。
……
病房里,沈少青蜷缩在病床一角,把被子裹成密不透风的茧。她还在为儿子那句“还等什么”的呵斥赌气。她只是说了“等小郑护士回来”而已,一向温和的儿子却冲自己发脾气了。她委屈得连娟姨带来的草莓蛋糕都不肯碰一下。
“都出去...”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指,挨个点过房间里的人,最后停在卢一身上时加重了语气,“特别是你。”
卢一手忙脚乱地找出银行卡塞回娟姨口袋,就被她推搡着出了门。
走廊的冷光灯下,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有数条未读消息,全是工作群的,置顶对话框却安静得像潭死水。
他点开林北施的聊天窗口,指尖悬在键盘上。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可那个连电话都没听完就挂断的人,真的会在意吗?
“饿死啦!我要去吃Y商场那家东南亚菜。”见卢一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他又补充道:“我可是一早起床就开始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还没喝呢…”
……
胡椒蟹刚上桌,戴斯年就迫不及待拍给关逸看。聊天记录里最新一条是:“我哥给我买的蜘蛛侠限定款”,配图是戴着儿童手表的少年手腕。
戴斯年狼吞虎咽快速解决了这顿午饭,然后猛地一拍桌子:“卢老师,我要礼物。”
“好,想要什么?”是该好好感谢他的,要不是实在囊中羞涩,以卢一的处世之道肯定是要主动准备一份厚礼的。
好在这个商场属于附近大学生常逛的地方,没有那些高奢品牌,最贵也就是一楼的数码店了。刷信用卡的话,买一组学生通常会喜欢的新款手机、笔记本、平板、耳机套装也足够。
戴斯年路过数码店时并没有停留,反而进了一间手表店,指着橱窗最显眼位置的小天才儿童电话手表蜘蛛侠限定版说道:“我要这个。”
“…你…确定?”
卢一寻思这不是小朋友会用的东西吗?跟步步高点读机一个消费群体吧?
“嗯!”戴斯年见他没有直接拒绝,高兴得直点头:“就要这个,关逸就有这一款,我也要。”
牧驰羽每年都会给关逸买最新款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以前戴斯年还笑他幼稚,这么大了还戴儿童手表,可渐渐,当他发现它们代表了牧驰羽对关逸无微不至的关心时,戴斯年又变得非常羡慕。
“现在高中流行这个吗?”卢一不理解,但尊重。
卢一刷了卡,看着售货员给戴斯年戴上那块“炫酷”的儿童手表。
“现在下载APP绑定。”戴斯年晃着手腕,表盘上的蜘蛛侠闪着红光。
“我下这个干什么?”卢一问道。
“当然是绑定我的手表监测心率啦。”
“我又不是医生,监测那个干嘛…不下。”
“下嘛~卢老师…这样你就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心跳过快了啊…”戴斯年对着他笑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就知道这小子说不出什么人类日常对话,卢一把包装袋拍在他怀里,“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