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林北施终究没能赶在十二点前回来。
卢一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爬向终点,像是在倒计时。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屏幕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消息。最终,他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火光在黑暗里摇曳,映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电话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杭州”的陌生号码。卢一冷笑一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没接,对方却锲而不舍地发来一张照片——林北施的背影他一眼就能认出来,关节轻微凸起的手指正揉着旁边那人的卷发,侧脸露出明媚的笑容,画面温馨得刺眼。
“你…什么意思?”卢一终于接起电话。
“我想当面跟你聊聊。”赵哲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赵哲风这个人,周身仿佛萦绕着阴冷的黑气,总想把他一同拽入深渊,他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可那张照片就想像一个钩子,挂在了他的锁骨上,刺痛着他,牵引着他。
沉默良久,卢一冷冷问道:“哪儿?”
“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赵哲风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
“哪儿?”卢一又问了一遍,语气更冷。
赵哲风低笑一声,像是得逞般缓缓说道:“那天,我们从同心派出所出来,你说很感谢我,想请我吃饭…就在那家肯德基,记得吗?”
“同心”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某种恶意的提醒。
……
深夜的街头,肯德基早已熄了灯,黑漆漆的招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萧条。
“原来现在肯德基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了啊…”赵哲风故作感慨地叹息,目光却一直黏在卢一的脸上,“是不是什么都会变呢?”
卢一懒得理会他矫情的感叹,径直走向路边的长椅坐下,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心底莫名涌起一丝期待,或许林北施会打来…可屏幕始终沉寂。
赵哲风去了旁边的便利店,回来时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土豆泥,芝士香精的气味飘过来,卢一厌恶地皱了皱眉。
“小朋友的口味不知道变没变?”赵哲风将土豆泥递到他面前,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
初遇时的卢一也已经二十岁,但赵哲风就是喜欢这样叫他。也许是打心底里希望,卢一是个会轻易受他掌控的小朋友。
卢一没接,赵哲风却自顾自搅拌起来,土豆泥被碾成黏腻的糊状,“以前你就不喜欢便利店的土豆泥…”他舀起一勺,递到卢一唇边,“但今天,能不能按我的规矩来?”
卢一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凌厉如刀:“你觉得…我还敢吃你碰过的东西?”
勺子“啪”地落回餐盒,赵哲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你知道?知道却没告诉你那个男朋友…是因为…还念旧情吗?”
卢一猛地挥开他的手,怒火几乎烧穿理智。如果不是那张照片,他现在就想把赵哲风塞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对你好吗?”赵哲风轻笑着自问自答道,“好的话,你也不会坐在这儿了吧…”
“他对我很好。”卢一反驳道。
“好?他的生日,却丢下你一个人…这也叫好?”
“你怎么知道他生日?”卢一警觉地看向他。
“我关心你啊。”赵哲风的语气温柔得瘆人,“与你有关的事,我都想知道。”
卢一的眉头拧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一阵反胃。
赵哲风继续火上浇油:“你看起来很紧张啊…该不会每个重要的日子,他都没陪你过吧?”
“你监视我?”卢一的声音冷得骇人。
“监视?”赵哲风大笑,“我猜的而已…难道,都让我说中了?”
猜?卢一的视线在赵哲风脸上来回扫视,眉心拧出一道浅痕。
赵哲风心里很清楚,这分明是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宋溪亭让林南君用一桩桩“急务”牵制住林北施的脚步,都是在为她的布局埋下暗桩。至于林北施因此错过的重要日子,不过是棋盘震荡时意外抖落的尘埃。
但赵哲风,这条宋溪亭豢养的鬣狗,把每一根不被在意的时间线都在毒液里浸透,再精准地扎进卢一尚未结痂的伤口。
“你说,他不陪你,是去陪谁了呢?”赵哲风晃了晃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