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施合上会议室的门，晨光斜斜漫过走廊地砖，将影子拉长。

林北施从宋溪亭保镖手里拿回关了一夜的手机，离开他们的底线后就立刻按下卢一的号码，却听见语音念出对方“无法接通”的冰冷提示。

昨晚，卢一站在烤箱前，失落地垂眸望着未完成的蛋糕说“工作要紧”，而自己明明答应了尽快，却直到现在才脱身，不仅错过了庆生，还让对方在漫长等待里陷入失联…

林北施攥紧手机，又点开定位软件。

十二点刚过，卢一就出了门。轨迹在中途停滞了二十分钟，林北施不自觉勾起嘴角喃喃，“是看到什么夜宵店，停下来给我买吃的吗？”

然而这抹笑意还未完全绽开，旭腾大厦里密集的停留标记就如一根根针扎进了他的眼睛——卢一的车在停车场里一圈又一圈打转，反复迂回，如乱麻缠绕。直到定位时间显示早上八点，光点才慢慢离开旭腾，最终停在医院图标上。

林北施先回家拿了礼物，才驱车赶往医院。他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好，也知道卢一会乱想，所以他认为这个祖传的手镯，是一颗很好的定心丸。

可惜JQ总院的第二道门，不是凭借豪车和斗狠能进的，他只得停在院外等。

等待卢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林北施立马下车，站在车旁等他，脸上带着讨好又歉疚的笑容。

是顺着狗链子找到我了么？卢一只用余光瞟了眼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垂下眼，与他擦身而过。

林北施跟上去，问他：“去哪？”

卢一没回答，林北施也没多说什么，跟以往每一次惹他生气时一样，寸步不离紧紧跟着。

卢一走到超市买了些东西，林北施跟以前一样自然地掏出手机付钱，却冷不防被卢一大力推开，卢一抢在他之前扫码结账，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卢一继续沉默着往回走，只留给林北施一个倔强的背影，而他只能垂着手，带着满心的错愕，再次跟上那道身影。

卢一在住院部门口脚步微滞，转瞬便继续往里走。果不其然，林北施刚要跟进就被检查员伸手拦住。

此刻林北施心急如焚，老婆还在气头上呢，他哪能乖乖等在院外？

卢一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林北施压抑着怒气的低吼：“滚开，非要我动手吗！”

检查员皱着眉，转头冲卢一喊道：“那位家属！请配合劝离这位先生，别在这闹事！”

卢一顿住脚步，深知医院闹事后果严重，犹豫片刻后转身道：“我送完东西就下来。”

听到卢一终于开口，林北施瞬间收起戾气，眼睛也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老老实实地站在检查台旁张望着。

卢一不一会儿便缓缓走下楼梯，两人仍一前一后沉默着向外走去。

直到走到水池边，林北施突然拽住卢一的手腕，声音软下来：“老婆～对不起啊。”

卢一垂眸盯着地面，心里翻涌着复杂情绪——错过的生日、漠不关心的态度、和有关颜鹿的种种…此刻轻飘飘的道歉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林北施挠了挠头，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着问：“是不是去找咱妈告状了？”

听到“咱妈”二字，卢一猛地抬头望向他。明明没把我们当过一家人吧？可现在却装出亲昵的样子，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种讽刺。

“都是我不好，错过了生日，”林北施凑过来，语气带着讨好，“趁着时间还早，我们一会再去庆祝啊…你、你想吃什么？想去哪里玩？”

卢一偏过头去，任由风卷起衣角，始终保持着沉默。

林北施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攥着礼盒，深吸一口气，才将盒子递到卢一面前，小心翼翼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枚翡翠手镯，虽无精美华丽之姿，却带着岁月沉淀的痕迹，色泽朴实，质地温润：“送给你。”

说话时，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你的生日，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卢一语调平淡，言语里却好像带着根刺。

林北施把盒子硬塞进卢一手里，嘟囔道，“想送就送啰。”

他当然不会说，这原本是为生日求婚准备的信物，如今计划全盘落空，他只能用这份仓促的示好，笨拙地修补着裂痕。在他心里，再昂贵的东西，也比不上这只带着家族印记的手镯更能表达歉意。

卢一随意翻着手镯，一眼就看出这镯子既不值钱，尺寸也不合。他突然将镯子举到林北施眼前。

“这是我…”

林北施刚想说手镯的来历，却被卢一的提问打断：“颜鹿很瘦吗？”